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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夜探旧观针破幽冥门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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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高的玄光针在掌心沁出薄汗,灯影里石阶转角处突然翻涌起一团黑影,七八个黑袍人如夜枭扑下,腰间短刀泛着青黑的光。

护好灯!

涪翁低喝一声,右手已探入玄针囊。

他腕骨微旋,三根玄针破囊而出,第一枚擦着王二狗耳际钉入最前死士咽喉,第二枚斜挑太阳穴,第三枚直刺膻中——这三穴都是他当年在太医院看刑讯时记的:咽喉断气,太阳碎神,膻中锁血,三招下去,那死士连闷哼都没发出便栽倒。

程高早得了师父真传,左手扣住腰间另一组针囊,银针如蜂群追着死士破绽。

有个死士挥刀劈向赵子衡的陶灯,他指尖一弹,一枚透骨针破空扎入那人曲池穴——手三阴经在此交汇,针入半寸,那死士胳膊当场垂落,短刀砸在石阶上。

王二狗的砍柴刀终于派上用场,他抡起刀背拍在最后一个死士膝弯,那人身子一折,被程高顺势点了软麻穴。

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时间,七具尸体横在石阶上,血珠顺着石缝往下淌,在青石板上积成暗红的小水洼。

搜身。

涪翁蹲下身,扯下死士面巾。

程高眼尖,从死者脖颈处拽出半枚铜印——正是太乙教特有的纹。

王二狗用刀尖挑起死者腰间皮囊,倒出十几粒黑色药丸:师父,这是......

牵机散。

涪翁捏起一粒碾碎,药粉里混着马钱子的苦腥,怕被活捉,吞药自尽的。

他指腹蹭过死者手背的老茧,常年握针的手,太乙教养了批医匠当死士。

程高突然吸了口凉气,玄光针往石阶下方照去——刚才死士扑来的转角处,竟隐着道石门。

石门缝隙里渗出淡淡墨香,混着陈年老纸的霉味,直往人鼻腔里钻。

医典!

赵子衡的陶灯抖得厉害,灯芯在灯油里跳了个高,把石门上的二字照得发亮。

涪翁伸手摸向门环,掌心的医道传承印突然灼烫,第二枚古印上的针藏锋三字竟泛起金红,像被人用热铁重新錾过。

石门开时,王二狗的刀把顶在他后腰上——不是害怕,是替他顶着,怕他栽进去。

密室不大,三十来步见方,四壁嵌着青铜灯台,灯油早干了,却有月光从头顶透气孔漏进来,正照在中央的木架上。

木架分七层,每层码着青布裹的书箱,最上面那箱布角垂着半截绢签,黄帝内经·素问卷九几个字虽褪了色,涪翁却认得出,那是他当年校雠时亲笔写的。

这是......程高的声音发颤,伸手去揭布,被涪翁一把按住。

别急。

涪翁指尖拂过布面的折痕——这是当年天禄阁书箱特有的捆扎法,每道绳结都要绕三圈,王莽烧天禄阁时,我抱着最后两箱往地道跑,被乱箭射翻在偏殿。

原来他们......他喉结动了动,没说原来他们早把书运到这里,只轻轻扯开青布。

霉味混着松烟墨的香气地涌出来。

程高凑近一看,箱里整整齐齐码着竹简,最上面一枚简牍的编绳虽断了,墨迹却清晰:针有悬布天下者五......正是《灵枢经》里的句子。

赵子衡蹲在另一口箱前,突然低呼:师父,这里有《难经》残卷!

他捧起一片木牍,背面还留着当年校书时的朱笔批注,脉有阴阳之法,当以尺候阴,寸候阳——这是您的批注!

涪翁的手指抚过自己当年写的朱批,指节微微发颤。

他记得那是元延二年的冬夜,他缩在天禄阁的火盆边,为这句尺候阴和刘向争了半宿。

刘向说寸为阳是古制,他偏要翻出《扁鹊脉书》佐证,最后争得太官令送的姜茶都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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