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集 祖巫送别 幽冥台畔十二骨血系离歌
幽冥界的风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凉,不是北境玄冥那能冻裂金石的冰寒,是浸着亡魂呜咽的、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。
轮回台就立在这凉风中,土黄色的台身泛着温润的光,那是龙宇赠的半颗起源珠嵌在台心,正一明一暗地吐纳着稳定的轮回之力——这珠子是后土耗了三月光阴,亲手嵌进去的,指腹磨出的薄茧还在,此刻却要借着这珠子的力,断了与巫族的尘缘。
十二道身影围着轮回台站成圈,衣袂被幽冥风扯得猎猎响。
最前头的是帝江,青纹巫袍上绣着繁复的空间符文,平日里总微蹙的眉此刻舒展开些,却掩不住眼底的沉郁。
他是大哥,是十二祖巫里最先觉醒的,从巫妖还没撕破脸的年月起,就护着这群弟弟妹妹,如今老六要走,走的还是条没先例的路,他这大哥的心思,比谁都重。
“老六,轮回台稳了?”
帝江的声音裹着空间法则的微颤,压过了远处血河的涛声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目光落在后土身上——她今日没穿平日里常穿的褐纹巫甲,换了件素色的棉袍,领口袖口绣着细小的土纹,是当年句芒用灵木丝给她绣的,说“六妹总穿甲,该有件软和的”
。
此刻棉袍贴在她身上,衬得她本就偏柔和的轮廓更显温顺,只有指尖还沾着点轮回台的黄土,是她最后加固台基时蹭上的。
后土抬眼,望了圈围在身边的兄长姐妹,喉结动了动才开口:“稳了,起源珠镇着,亡魂进来不会乱。”
她的声音比平时轻,像是怕惊扰了周围游荡的孤魂,“就是往后……我不能再跟你们回不周山议事了。”
这话一落,幽冥风像是更冷了些。
共工往前挤了挤,黑水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,发出哗啦的响。
他本就生得壮实,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手里攥着的水纹锤被捏得泛出白光,却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,只闷声道:“又失一友……”
这话出口,好几道目光都落在了共工身上。
谁都知道他这话不是随口说的——去年蓐收巡西境时遭罗喉残魂偷袭,虽说最后龙宇道剑斩了残魂,可蓐收也伤了本源,躺了半载才好;再往前,句芒在东海被鲲鹏暗算了一回,灵木本源差点受损,还是玄冥给了半枚冰魄才稳住。
共工看着粗,心里却记着这些事,如今后土要去地府当平心大帝,看似是成了气候,可谁都知道,那地府是孤魂聚集的地方,往后想见一面,难了。
“共工,别胡说。”
祝融皱着眉,红焰甲上的火苗跳了跳,像是想驱散这股子沉郁,“老六是去做大事,不是丢了咱们。”
话虽这么说,他却往前凑了凑,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火玉,塞到后土手里,“这是我炼的暖魂玉,地府冷,你揣着,别让亡魂的寒气侵了身子。
要是有不长眼的恶鬼作乱,你捏碎它,哥立马带着真火来帮你。”
火玉温温的,贴在后土掌心,像是祝融平日里拍她肩膀的温度。
后土攥紧了玉,眼眶有点热,却没让泪掉下来。
她记得小时候,她在不周山脚下挖草药,不小心掉进了冰缝,是祝融把她抱出来,用真火烤暖了她冻僵的手,那时候他也这么说:“六妹别怕,有哥在。”
“还有我的。”
句芒往前一步,手里捏着把碧绿色的种子,递到后土面前。
他的木袍上总沾着些花叶,此刻这些种子在他指尖转了圈,泛出淡淡的生机,“这是灵息种,你撒在地府的空地上,能长出灵草,挡些阴气。
往后你要是想看看不周山的草木,看着这些草,就当是我给你送消息了。”
后土接过种子,指尖碰到句芒的指腹,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木杖、侍弄草木磨出来的。
她记得去年她想在巫族领地种些耐旱的草,句芒陪她在北境待了半月,手把手教她选土、撒种,说“六妹心善,想护着巫民,哥帮你”
。
蓐收没说话,从腰间解下个青铜小铃,轻轻放在后土手里。
铃身刻着细密的金纹,是他用自己本源金气炼的,“这是镇魂铃,亡魂要是乱了,你摇铃,能定住它们的魂。
要是……要是想我们了,也摇铃,哥在西境能听见。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低,金袍上的纹路在幽冥光下泛着冷光,可眼神里的不舍却藏不住——当年他伤了本源,是后土天天熬草药给他喝,说“五哥得好起来,不然西境没人守”
。
玄冥站在一旁,没像其他人那样递东西,只是往前挪了挪,伸手给后土拢了拢棉袍的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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