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海不记得浪(第4页)
扎着羊角辫的女娃跑过来,“它本来就会唱吗?”
蹲在田埂上的老妇刚要开口,柳明漪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望着女娃仰起的脸,忽然想起自己初遇林昭然时,也是这样仰着头问“绣娘为什么不能读书”
。
此刻女娃眼里没有疑惑,只有单纯的欢喜——原来最好的答案,是让人不再需要问。
她蹲下来,替女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。
指尖触到泥土时,忽然感到掌心微热。
扒开表层的土,露出半块焦黑的灰砖——是当年林昭然带着村人烧的“问”
字砖,遇体温便会鸣响。
柳明漪把脸贴在地上。
潮湿的泥土里传来细碎的震动,像千万人在低语,又像什么都没说。
她闭了闭眼,想起林昭然临终前掌心那道未写完的“问”
,想起萤火散作星雨时,自己忽然明白的事——真正的浪,从不需要海记得。
裴怀礼是在月夜里去的墓前。
他没带香烛,只揣着沈砚之旧袍拆下的丝线——当年沈砚之让他抄《问心丸》药方,说“这味药能镇住林昭然的狂”
。
此刻他把药方投进窑火,看火焰舔着纸角,映出两个重叠的影子:一个是沈砚之执笏立朝,衣纹如铁;一个是林昭然夜行山道,裙角沾露。
火舌突然蹿高,影子化作千万个提陶罐的孩童,蹦跳着往山那边去了。
裴怀礼拾了块烧透的陶片,用炭笔在上面刻“无始”
二字,埋在窑侧新涌的泉边。
归程遇雨,他踩着陶片铺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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