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海不记得浪(第5页)
每片陶片被雨水打湿,便泛起幽蓝的光。
行人踏过,足底像踩着流动的星子。
裴怀礼摸了摸腰间的陶片,忽然笑了——当年沈砚之说“礼不可破”
,林昭然说“问不可止”
,原来最妙的破,是连“破”
都成了日常。
孙奉整理前朝档案时,翻出厚厚一沓“南荒逆案”
卷宗。
他握着火折子的手顿了顿,忽然想起昨日在街头,有个小乞儿举着块陶片问他:“老丈,这上面的道道是什么?”
他答“是字”
,小乞儿便把陶片塞进怀里:“那我收着,等不饿了慢慢认。”
他放下火折子,取过炭笔在卷首写:“此事无始,无主,无终。”
笔落时,窗外风雨大作,檐下的空心砖“咚、咚、咚”
响了三声,像谁在叩门。
孙奉合起卷宗,轻轻放回架底。
他知道百年后,这些纸页会被潮气蚀尽,只剩这行炭字模糊如雾——可那又如何?
真正的记录,从来不在纸页上。
林昭然卒后第七日清晨,南荒窑侧的泥地突然涌出清泉。
泉水清冽,底铺细沙,沙纹天然成“问”
字。
村人挑水时见了,只说“这泉生得妙”
,没人深究沙纹由来。
有孩童蹲在泉边玩水,小手搅乱沙纹,又咯咯笑着跑开——风过处,新的沙纹正在泉底悄悄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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