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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 海不记得浪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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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死寂将落未落之际,草庐后窗“吱呀”

一声被海风撞开。

晨雾卷作螺旋,裹着咸腥的潮气扑进来,吹得油灯摇曳,影子在墙上撕扯成片。

墙角那瓮养了三年的萤火虫突然振翅,千万点幽蓝微光如星雨倾泻,掠过众人泪痕斑驳的脸颊,在梁间低旋盘绕。

阿桃怔住了——仿佛看见先生的食指微微一颤,在空中勾出一道上挑的弧线,正是“问”

字最后一笔的模样。

那轨迹虚浮却清晰,似由光织就,又似由风托起,收笔时微微上挑,像朵开在风里的花。

“她还在写……”

阿桃哽咽着低语,“她在写那个没写完的‘问’。”

光芒渐次撞入林昭然指缝间的老茧,细碎如尘,无声消融。

阿桃哭出了声,却被柳明漪轻轻捂住嘴。

她们望着那瓮空了的陶瓮,想起林昭然初到南荒时,曾用这瓮养过被雨打湿的萤火虫。

她说:“光不该被关着,要让它们去照没路的地方。”

“立碑吧。”

孙奉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破了的陶埙,“刻‘南荒教者林昭然之墓’,让后世知道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

裴怀礼弯腰拾起那枚童掌印的陶片,“她教的是‘问’,不是‘记’。”

草庐外传来木屐声。

阿元带着三个孩童挤进来,最小的女娃攥着林昭然常用的陶勺,勺柄还沾着今早喂药时的药渍:“王阿婆说,先生爱喝窑边的泉水,用这勺子喝过三百六十五回。

我们把勺子埋在窑侧,土会记得她的温度。”

柳明漪蹲下来,替女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:“为什么不立碑?”

“碑会被雨打,被人拓,被刻上新名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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