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9章 新岁棉种的期盼
除夕夜的爆竹声刚歇,棉田上的雪还泛着冷白,麦生已经踩着残雪往仓房走。
檐角的冰棱滴着水,在脚下积成小小的水洼,映着他怀里揣着的陶罐——里面是精心挑拣的棉籽,黑亮的籽儿裹着层草木灰,像裹了层冬雪的暖。
“慢点走,罐别晃撒了!”
哑女拎着个红布包跟过来,包里是新做的布标签,上面用朱砂写着“籽王”
“红绒棉”
,墨迹在雪光里透着艳。
她追上麦生,把布标签贴在陶罐上,指尖触到罐壁的凉,却笑得眉眼弯弯,“张叔说新岁的第一缕阳光照过的籽,来年准能长出壮苗。”
她翻开小本子,在“新岁”
页画了个冒着绿芽的陶罐,旁边标着“正月初一,晒种”
,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,混着远处零星的爆竹声,像支迎新的序曲。
春杏挎着竹篮走来,篮里是刚蒸的年糕,热气裹着糯米的甜香漫过雪地。
“我娘说新岁晒种得用新竹匾,”
她把年糕往仓房门槛上一放,“去年的竹匾有霉味,沾了籽儿不好。”
她指着仓房梁上挂着的棉桃壳串,“这些壳也得晒,等开春碾碎了拌在土里,比石灰还能防蛀。”
小虎扛着个新竹匾过来,竹篾编得细密,边缘用红绳缠了圈,像给匾镶了道花边。
“刚从李木匠家借的,”
他把竹匾往仓房院里的石桌上一放,“这匾晒得匀,籽儿不会积潮气。”
他往麦生手里塞了块年糕,豆沙馅的甜在舌尖化开,“垫垫肚子,等会儿晒种才有力气。”
麦生把棉籽倒进竹匾,黑亮的籽儿在匾里滚成小丘,裹着的草木灰簌簌落下,像撒了层细雪。
“你看这籽上的纹路,”
他捏起粒籽王的籽,对着初升的太阳照,纹路清晰得像刻上去的,“这样的籽,胚珠饱满,开春一泡就出芽。”
他忽然发现粒带虫眼的籽,赶紧捡出来扔进雪堆,“这种籽得除净,不然坏了整匾的好种。”
哑女跟着分拣,指尖在籽堆里翻拣,动作轻得像在拾珍珠。
她的袖口沾了点草木灰,却特意避开红绒棉的籽——这籽壳薄,怕捏碎了。
她忽然指着竹匾边缘的粒籽,那籽比别的都大,壳上还带着点浅褐的晕,“这颗留着当‘籽魁’,种在田中央,当记号。”
日头升高时,竹匾里的棉籽渐渐晒得暖了。
麦生和小虎把竹匾挪到阳光最足的地方,让每粒籽都能晒到新岁的光;哑女则在旁边翻动籽堆,用手把压在下面的籽拨上来,像给它们挨个翻身;春杏负责把晒好的棉桃壳收进布袋,壳子被晒得发脆,碰一下就“咔嚓”
响,像串会响的铃铛。
“你看这‘并蒂籽’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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