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8章 雪夜围炉话丰年
雪片像揉碎的棉絮,从黄昏飘到深夜,把棉田、屋舍、田埂都盖成了一片白。
窗棂上结着冰花,像谁用指尖画了满窗的玉树琼枝,屋里却暖得很——灶膛里的柴火“噼啪”
跳着,铁炉上炖着的梨汤冒着白汽,把墙面熏出层淡淡的水雾。
麦生把最后一块劈柴塞进灶膛,火星子溅到围裙上,他拍了拍,转身往炕桌凑。
炕上铺着新缝的棉垫,红绒棉絮露着边,是哑女下午刚铺好的。
桌上摆着碟炒花生、一碟腌萝卜,还有碗刚出锅的炒南瓜子,都是白天从囤里取的。
张叔坐在炕头,烟袋杆在鞋底磕了磕,把火星磕灭:“今年这雪下得好啊,‘瑞雪兆丰年’,老辈人这话错不了。”
哑女正给大家倒梨汤,青瓷碗里浮着几粒枸杞,甜香混着雪的清冽飘满屋子。
她看了眼窗外,雪已经没过脚踝,棉田那边的轮廓只剩片模糊的白,像幅没干的水墨画。
“去年这时候,雪没这么大,”
她轻声说,“那时候虎娃还在学走路,扶着门框摇摇晃晃,总爱抓着棉门帘上的绒球。”
虎娃此刻正趴在张叔腿上,手里攥着个布老虎,是用做棉袄剩下的红绒布缝的。
他咬着老虎的耳朵,含混地说:“爷爷,雪……雪下面有棉桃吗?”
张叔笑了,捋着他的头发:“傻娃,棉桃早收进仓了,雪下面藏着的是明年的苗——等雪化了,土就软了,籽儿一撒,就冒出绿芽芽了。”
麦生端起碗,梨汤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:“我今早在棉田边插了些竹桩,比着去年的记号插的,开春犁地时就知道该往哪片撒底肥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翻开泛黄的纸页,上面画着棉田的草图,每个竹桩的位置都标着数字,“东边那片沙土地,得多掺点腐熟的羊粪,去年种的籽儿在那儿长得最壮。”
哑女凑过去看,指尖点在“3号桩”
的位置:“这里去年结了个双胞棉桃,记得吗?像两个贴在一起的小灯笼。”
麦生点头,眼里亮起来:“当然记得,你还说要留着那两个桃壳做针线盒,后来给虎娃当玩具了。”
雪下得更紧了,风卷着雪粒打在窗纸上,“沙沙”
声像春蚕在啃桑叶。
张叔磕了磕烟袋,忽然说:“我年轻那会儿,棉田没这么大,就三亩地,全靠人拉犁。
有年雪下了七天七夜,开春一看,地里的虫都冻僵了,那年的棉桃长得比拳头还大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虎娃,“人啊,就得跟这雪似的,沉得住气,该藏的时候藏,该发的时候就使劲冒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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