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4章 摘绒归仓的秋暮
夕阳把棉田染成琥珀色时,麦生的竹篮已经装满了白绒,沉甸甸的像揣了半篮雪。
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看哑女正踮着脚摘最高处的红绒棉,竹镊子在她手里灵活得像只小雀,轻轻一夹,那团浅粉的绒就落进铺着红布的筐里,连点绒丝都没飞散。
“最后一排了!”
春杏拎着个大布袋子走过来,袋口露出蓬松的白绒,像袋刚摘的云,“我娘说今儿得把裂透的桃都摘完,明儿怕是要落霜,冻着绒就不好弹了。”
她往麦生的竹篮里瞥了眼,白绒堆得冒了尖,“你这籽王的绒真够壮,弹絮时准能蓬得老高。”
小虎扛着个空麻袋,脚步有点晃——他已经来回跑了三趟,把摘好的绒送回仓房。
“仓房的架子都摆满了,”
他把麻袋往田埂上一放,喘着气笑,“我娘在麻袋上贴了标签,白绒写‘籽王’,粉绒写‘红绒棉’,普通绒写‘杂绒’,分毫不差。”
他往嘴里塞了块干硬的窝头,嚼得“咯吱”
响,“垫垫肚子,摘完这排就收工。”
麦生帮哑女够下最后一颗红绒棉桃,那桃裂得像朵盛开的花,粉绒从三瓣壳里涌出来,沾着夕阳的金辉,像团会发光的胭脂。
“你看这绒里的籽,”
他捏出粒黑亮的棉籽,“饱满得很,留着做明年的种,准比今年的还好。”
他把籽放进哑女腰间的小布袋,那里已经装了小半袋,都是精心挑出的籽王和红绒棉籽。
哑女翻开小本子,在“归仓”
页画了三个摞在一起的麻袋,白的、粉的、灰的各一个,旁边标着“今日摘绒二十斤”
。
她举着本子给麦生看,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,像落了两颗星子——这是今年摘绒最多的一天,仓房的梁柱都快被绒袋挤满了。
风里渐渐带了凉意,吹得棉叶“沙沙”
响,像在催着人赶紧收工。
麦生加快了速度,手指捏住裂桃的壳瓣,轻轻一掰,整团白绒就落进掌心,那绒软得能陷进指缝,带着阳光晒过的暖。
他忽然发现颗半裂的桃,绒还没完全舒展开,赶紧做了个记号:“这颗明儿再来摘,急不得。”
春杏正把散落在地上的绒丝拢起来,哪怕只有一小撮,也小心地收进布袋。
“我娘说绒丝虽细,攒多了也能弹个小棉垫,”
她指着田埂边的草堆,“虎娃的小褥子就缺这点软和的,正好用上。”
她忽然笑出声,“你看小虎,又在偷吃仓房的柿饼。”
远处的小虎正蹲在仓房门口,手里攥着块柿饼,嘴角沾着糖霜,见被发现了,赶紧把剩下的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喊:“就一块!
给大家留着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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