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3章 裂桃吐绒的秋光
晨露还凝在棉桃的绒毛上,麦生就听见了棉田的“噼啪”
声——那是棉桃裂壳的脆响,像谁在轻轻掰断冰棱。
他奔到籽王株前,那棵做了记号的全黄棉桃已经裂成了三瓣,雪白的棉绒从缝里涌出来,像堆刚落的雪,沾着露珠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裂了!
吐绒了!”
哑女拎着竹篮跑过来,篮里铺着干净的粗布,她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棉绒,软得像云,“比去年的绒白!”
她翻开小本子,在“吐绒”
页画了个裂成三瓣的棉桃,里面画着蓬松的白绒,旁边标着“九月初三,首桃吐绒”
,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,混着裂桃的“噼啪”
声,像支丰收的序曲。
春杏挎着竹篮走来,篮里是刚烙的芝麻烧饼,香得能勾出馋虫。
“我娘说裂桃得趁晨露没干摘,”
她把烧饼往田埂上的石头一放,“绒潮乎,不容易飞散,还压秤。”
她指着红绒棉的裂桃,那绒是浅粉的,像掺了点胭脂,从橙红的壳里探出来,“你看这红绒棉的绒,娇气着呢,得用竹镊子夹,别用手攥,免得把粉色蹭掉了。”
小虎扛着个新竹筐过来,筐底铺着层软纸,防止绒丝粘在竹篾上。
“刚从李大爷家借的,”
他把竹筐往地上一放,“张叔说摘绒得分着放,白绒、粉绒、普通绒各归各的,别混了,卖价不一样。”
他往麦生手里塞了块芝麻烧饼,芝麻的香混着麦香在舌尖化开,“垫垫肚子,等会儿摘绒才有力气。”
麦生捏着籽王的棉桃瓣,轻轻一掰,整团白绒就滚进了竹篮,像捧了团雪。
“你看这绒的长度,”
他拈起根绒丝,对着光拉了拉,“足有一寸半,是上等绒,能弹床好棉絮。”
他忽然发现个没裂透的棉桃,壳缝里只露出点白尖,赶紧做了个记号:“这种得再晒两天,裂透了绒才蓬松。”
哑女跟着摘红绒棉,她用竹镊子小心地夹起粉绒,轻轻放进铺着红布的小筐里,动作轻得像在拾花瓣。
她的指尖沾着点粉,却毫不在意,眼里只盯着那些半裂的棉桃,生怕错过了最佳的采摘时机——去年有批红绒棉就是摘早了,绒里还带着硬芯,她记了小半年。
日头升高时,摘绒的队伍在棉田里铺展开来。
麦生专摘籽王的白绒,动作又快又稳,竹篮里的白绒渐渐堆成了小山;哑女和春杏负责红绒棉,镊子在手里翻飞,粉绒在红布上像落了层晚霞;小虎则在旁边收集裂掉的桃壳,这些壳能烧灰肥田,一点不糟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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