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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闭气之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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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湿,像要把整座山都泡透。

玄元蜷在榻上,右肩的旧伤又犯了——那是十岁那年练剑,被护卫的剑鞘扫到的地方,当时只觉酸麻,揉了揉便过去了,谁料成了病根。

如今每逢阴雨天,那股疼便像藤蔓似的缠上来,从肩胛骨一直绕到手腕,连抬臂够床头的茶杯都费劲。

“这便是‘修养乖宜,偶生疾患’。”

尹喜推开密室的门,雨丝顺着门缝钻进来,被他反手带住。

他手里捧着个铜炉,炉里燃着陈年艾绒,烟缕带着苦辛的暖,像条小蛇,慢悠悠缠上玄元的脚踝。

“闭气攻之,得借密室的静,让气聚得更实些。

就像打靶,周遭越静,箭越容易中靶心。”

密室是丹房后间,四壁砌着青砖,砖缝里填着糯米浆,密不透风。

地上铺着三层厚毡,踩上去悄无声息,连窗都糊着两层棉纸,把雨声滤成了模糊的“沙沙”

,倒比外头更显静。

玄元依着服气法,盘膝坐定在毡上,左手抚在右肩的痛点上——指尖能摸到那里的筋微微鼓着,像条拧住的绳,按下去,疼能窜到指尖。

“先调气咽之。”

尹喜将铜炉搁在他脚边,艾绒的烟更浓了些,在他膝前绕了个圈,“气要匀,像给箭上弦,太松射不远,太紧易断。

你这会子疼得紧,气准是乱的,得先让它顺了。”

玄元依言调整呼吸。

舌尖抵上腭,起初有些发僵,他用舌尖轻轻蹭着上牙膛,像挠着只贪睡的猫。

片刻,津液便漫了出来,混着艾绒的苦香,分三口咽下。

第一口咽到喉咙,像给干渴的道浇了点水;第二口落胃脘,那里轻轻发胀,像揣了个暖饼;第三口直沉丹田,气入丹田时,他特意让暖意往右转,像引着股细流,绕着肚脐打了个旋,再顺着腰侧往上爬,爬过腋窝时,那里忽然一痒,像有小虫子钻,跟着便到了右肩。

“念所苦之处。”

尹喜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散了气,他往炉里添了片干姜,烟味里顿时掺了点辣,“把念头钉在疼处,别让它跑。

你想别处一分,气便散一分,攻病灶的力就弱一分。”

玄元闭紧眼,想象右肩的痛点是块结了冰的湖。

冰面又硬又滑,底下藏着股子寒气,一到阴雨天就往上冒。

他屏气,让丹田的暖意化作股春水,一点点往冰湖上泼。

起初那冰湖纹丝不动,疼反倒更甚,像冰碴子扎进肉里,顺着筋络往骨髓里钻。

他想起师父说的“气极则吐之”

,却没急着松——昨日师父刚说,攻坚就得有股犟劲,像啄木鸟啄树,一下不行就两下,总能啄到虫。

他把气聚得更拢些,像用瓢舀着春水,一股劲往冰上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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