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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委气之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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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院角的石榴树还浸在晨雾里,叶子上的露水珠坠着,像没睡醒的星子。

玄元站在院中,双脚与肩同宽,裤脚被露水打湿了半截,贴在脚踝上,凉丝丝的。

他试着照尹喜说的,把肩膀往两边丢——起初真像丢块石头似的,胳膊“哐当”

晃了晃,引得廊下的尹喜“嗤”

地笑出声。

“不是扔铁疙瘩,”

尹喜摇着蒲扇起身,走到他身后,伸出两指在他肩胛骨上轻轻一挑,“你看这两块骨头,像不像檐角的风铃?得让它自己晃,风怎么吹,它就怎么动。”

玄元被他指尖一碰,忽然觉得后背的筋像松了绑,肩胛骨真就轻轻颤起来,带着胳膊肘、手腕,一路晃到指尖。

他想起昨日劈柴时,斧头刚抡起来,忽然觉出胳膊不该这么硬,顺势往旁边一偏,斧头“笃”

地劈在木墩边缘,倒比直愣愣劈下去更省力。

那时没细想,此刻才恍然——原来那就是“委气”

,气顺着力气走,不跟身子较劲。

晨雾慢慢散了,露出东边的鱼肚白。

玄元闭着眼,听见卖豆腐的梆子声从街东口挪到了街西口,梆子间歇里,掺着谁家窗棂“吱呀”

的转动声,还有远处河埠头“哗啦”

的淘米声。

这些声儿像一圈圈水纹,荡到他耳边时,忽然轻轻巧巧地破了,化成股细气,从耳道里钻进去,顺着脖颈往下淌,淌到胸口,又从后背渗出来,混着晨露的凉,漫到石榴树的枝桠上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

尹喜的蒲扇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你听声时,气跟着声走;看雾时,气跟着雾流。

别想着‘我要调气’,就当自个儿是块石头,风吹雨打,日晒露浸,石头不会说‘我要扛住’,可它就立在那儿,气自个儿会绕着它转。”

玄元往石头那边挪了挪,后背靠着冰凉的石碾子。

石碾子上的纹路被磨得发亮,气贴着纹路走,像水顺着渠,在碾盘上绕了三圈,又从碾轴里钻出来,钻进他后腰——那里前日练箭时抻着了,此刻忽然一暖,酸意竟散了大半。

日头爬到竹篱笆顶上时,玄元坐在灶门前添柴。

火钳被他丢在一旁,捡柴禾时,手指顺着柴堆的纹路摸,摸到哪根就抽哪根,不挑不拣。

柴禾塞进灶膛,“噼啪”

响着蜷成炭,他盯着火苗子看,看火星子往上飞,气也跟着飞,从灶口窜到房梁,又顺着房梁溜到院角,缠在晾着的蓝布衫上。

尹喜端着个粗瓷碗进来,碗里是刚拌的黄瓜,上面撒着红辣椒碎。

“尝尝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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