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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诡孕惊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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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婆子离去的背影,最终被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所吞噬。

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合上,仿佛也将最后一丝人间的暖意与希望,彻底隔绝在外。

翠兰独自一人站在死寂、冰冷、依旧残留着阴煞气息的堂屋里,感觉自己像被抛弃在了一座孤岛,四周是汹涌澎湃、充斥着无形恶意的漆黑海洋。

王婆子临走前布下的简易阵法——几道粗糙画就的符箓贴在门窗上,一碗清水置于门槛内——显得如此单薄无力,如同孩童用树枝试图阻拦滔天洪流。

它们或许能暂时抵御一些最基础的游魂窥探,但对于那个深植于床底、与她命运彻底纠缠的邪咒,以及可能潜伏在暗处、虎视眈眈的妖道后手,恐怕连片刻的安宁都无法保障。

这一夜剩下的时间,翠兰是在极度的惊恐和睁眼到天明的僵直中度过的。

她蜷缩在堂屋的灶膛边,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,手里死死攥着王婆子留下的一枚边缘锐利、刻着辟邪符文的铜钱。

每一次风吹草动,每一次木材因冷热不均发出的细微爆裂声,都能让她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一颤,心脏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
她总觉得在那些灯光无法照亮的阴影角落里,有东西在蠕动,在窃窃私语,那无数湿冷手掌拍打窗棂的幻听,久久不散。

直到天光彻底放亮,鸡鸣声次第响起,人间的声音逐渐驱散了夜的死寂,她才如同虚脱般,瘫软在地,在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耗竭中,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
然而,白昼并未带来真正的安宁。

接下来的几天,仿佛是一场缓慢而持续的凌迟。

王婆子没有再出现,似乎正在为彻底解决那邪物做着某种艰难的准备。

翠兰不敢出门,靠着家里所剩无几的存粮度日。

她夜夜被各种诡异的噩梦纠缠,白天则精神恍惚,惊惧不安。

她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感觉到……身体的异样。

最初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感,仿佛生命的根基正在被某种东西悄然蛀空。

她变得嗜睡,但睡眠从不能带来恢复,醒来时反而更加头重脚轻,四肢酸软。

然后,是一种冰冷的、发自身体内部的感觉。

那并非体表的寒冷,而是一种从腹腔深处弥漫开来的、如同揣了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般的冷意。

这种冷意与外界温度无关,即使在阳光下,她也觉得小腹深处一片阴寒。

直到那天清晨,她从一场充斥着扭曲低语和纸人狞笑的噩梦中惊醒,下意识地将手搭在肚子上,试图揉按那因恐惧而痉挛的胃部时——

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
手指触摸到的,不再是往日平坦甚至因消瘦而微微凹陷的小腹。

那里……有了某种极其细微、却绝不应该存在的……弧度。

一种柔软而诡异的……隆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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