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困魂之诅
王婆子的话语,如同淬了冰的钢针,一根根钉入翠兰的耳膜,更钉入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种令人绝望的沉重,将那些支离破碎的恐怖线索,串联成一个完整而狰狞的、通往无间地狱的真相。
“邪气……从一开始就种下了……”
“坟头土聚阴,邪咒锁魂,针扎七窍,床底养煞……每一步,都是奔着害人性命、炼魂夺魄去的!”
“求女?不过是引他上钩的饵料!
你男人的魂,早就被那妖道算计上了!”
翠兰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,王婆子的判决如同无形的巨石,将她最后一丝挣扎求存的力气也彻底压垮。
她不再颤抖,因为极致的寒冷已经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;她也不再流泪,因为巨大的绝望早已蒸干了眼眶里所有的湿润。
她只是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,望着屋顶那被黑暗吞噬的房梁,仿佛灵魂已经从这具饱受折磨的皮囊中抽离,漂浮在一个只有无尽冰冷和虚无的空间。
原来,所有的温情、所有的期盼、甚至所有的恐惧,都早已被算计。
从那个异香弥漫、咒语低回的夜晚开始,她的人生轨迹就被一只看不见的、充满恶毒的鬼手,强行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王婆子缓缓蹲下身,那枯瘦的身影在昏黄油灯的光晕下,投下巨大而摇曳的阴影,仿佛与这屋内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她没有立刻去安抚翠兰,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手中那个沉寂下去、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纸人。
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暗红色的字迹和眼睛,但那股子阴寒黏腻的触感,依旧顽固地透过纸张传来。
“寻常的鬼压床,多是阳气虚弱,被游魂野鬼暂时压住窍门,吸些精气,虽也伤身,但多半不至于要命,时辰过了,或是阳气一壮,也就散了。”
王婆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是在解读一部充满血污和诅咒的邪恶典籍,“但这个……不同。”
她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,那指甲厚而微黄,轻轻点向纸人胸口那暗红色的名字。
“你看这字。
这可不是用普通朱砂写的。
这是用‘怨煞墨’写的。”
她的指尖在距离纸面毫厘之处停住,仿佛那字迹本身带着灼人的阴毒,“取新丧之人的棺木钉锈,混合墓穴深处的阴泥、乌鸦舌尖血、还有横死之人的骨灰,再以邪法炼制而成。
书写之时,更需灌注极强的怨念和恶意。
此墨一成,书写之名,便不再是名,而成了一道枷锁,一道烙在魂魄上的印记!”
翠兰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,仿佛被这具体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节刺中了神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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