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暗槐巷记事
旧楼钥匙林墨的指尖触到黄铜钥匙时,锈蚀的纹路在掌心硌出细碎的疼。
这把钥匙从搬家公司的纸箱底层滚出来,坠着张泛黄的便签,是外婆十年前的字迹:「槐安里37号,勿开阁楼。
」她蹲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,夕阳正把西窗染成琥珀色。
这座民国老楼是母亲临终前才吐露的遗产,中介说房产证上的地址早就改成了「暗槐巷」,只有巷口那块斑驳路牌还倔强地留着「槐安里」三个字。
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干涩的转动声。
阁楼木门推开的刹那,一股混着尘埃与槐花的冷香扑面而来。
林墨打开手机电筒,光束扫过结满蛛网的木架,最终停在墙角那个嵌进墙壁的旧衣柜上——柜门上贴着张褪色的红符,朱砂画的纹路像某种扭曲的藤蔓。
镜中倒影阁楼的地板在脚下发出呻吟。
林墨伸手去揭那张符咒,指尖刚碰到红纸,整座老楼突然断电。
黑暗中,她听见衣柜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门板与她对峙。
「谁在那里?」她抓起门边的铜制烛台,这是刚才在杂物堆里找到的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风穿过气窗的呜咽,像极了女人的低泣。
手机电筒重新亮起时,衣柜门不知何时已经敞开半寸。
林墨壮着胆子将光束探进去,镜面衣柜的玻璃上,映出的却不是她苍白的脸——那是个穿着月白旗袍的女人,乌黑的长发垂到脚踝,正隔着玻璃对她缓缓抬手。
槐花梦魇林墨是被冻醒的。
她躺在客厅地板上,身上盖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薄毯。
阁楼门紧闭着,红符依旧贴在衣柜上,仿佛昨夜的经历只是幻觉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。
她煮咖啡时发现,厨房吊柜里整齐码着八个青瓷茶杯,杯底都刻着极小的「安」字。
外婆的遗物里从未提过她有收藏瓷器的爱好。
当夜,林墨又梦见了那个旗袍女人。
这次她看清了对方的脸——右眼角有颗朱砂痣,与老照片里二十岁的外婆一模一样。
女人站在漫天飞舞的槐花中,伸出冰凉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:「该还了……」
褪色日记在阁楼角落的樟木箱里,林墨找到一本皮质日记。
1943年的钢笔字迹已经洇开,却依然能辨认出那些颤抖的句子:「七月初六,阿安又咳血了。
张大夫说这病传女不传男,要我带着孩子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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