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暗槐巷记事(第2页)
「八月十五,日军占了教堂医院。
阿安把药塞给我时,窗外的槐花都落了。
「九月初三,衣柜里的镜子开始渗水。
镜中总有个穿红衣的女人对我笑。
」日记的最后一页被撕去了大半,只剩边角残留的三个字:「别回头」。
林墨合上日记时,听见阁楼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。
八个青瓷茶杯在厨房地上摔得粉碎,碎片拼起来的图案,竟是个完整的槐花图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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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下秘穴暴雨夜,暗槐巷的老槐树被雷劈断了主枝。
林墨在断裂的树干里发现个树洞,里面塞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。
盒子里除了几张泛黄的药方,还有半块绣着「安」字的手帕,上面沾着早已发黑的血迹。
她突然想起外婆的话:「你外公是被槐花噎死的。
」小时候她只当是玩笑,此刻却觉得后颈发凉——这座城市根本不产槐树,暗槐巷的七棵老槐,都是当年外婆亲手种下的。
深夜,林墨被阁楼的异响惊醒。
她摸到门口时,看见衣柜镜面正渗出粘稠的黑水,旗袍女人的身影在镜中逐渐清晰,这次她的手里捧着个襁褓,襁褓里伸出的小手,指甲泛着青黑色。
血脉回响林墨开始在夜里听见摇篮曲。
那旋律是外婆教她的苏南小调,此刻却从阁楼不断飘下来,每个音符都裹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翻出母亲的遗物箱,在底层找到张被血浸染的出生证明——父亲姓名那一栏,赫然写着「槐安」两个字。
「原来如此……」她瘫坐在地板上,终于明白母亲为何从不提外公的名字。
衣柜镜面突然剧烈震颤,女人的手臂竟从玻璃里伸了出来。
林墨看见她手腕上戴着串玉镯,与自己从小佩戴的长命锁上的纹路完全相同。
当冰冷的手指触到她锁骨时,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:日军的刺刀、医院的消毒水味、旗袍女人将婴儿塞进暗格里的决绝……
镜中囚笼林墨在医院醒来时,护士说她是被邻居发现晕倒在楼梯间的。
但她清楚记得,自己是被拖进了衣柜里的镜面世界——那里是片没有尽头的槐花林,每个枝头都挂着穿红衣的女人,她们的脸都长得和外婆一模一样。
「你终于回来了,阿槐。
」旗袍女人站在林中空地,怀里的婴儿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。
女人右眼角的朱砂痣突然渗出鲜血,「当年你母亲把你送走,就是为了让你今天回来完成仪式。
」林墨这才发现,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握着把手术刀,刀刃正抵在婴儿细嫩的脖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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