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浪潮中的暗礁

初春的上海裹挟着料峭寒意，老仓库的铁皮屋顶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呻吟。

林小满蜷缩在灶台旁，蓝布围裙上还沾着白日里拍摄时的酱汁痕迹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。

后台私信如潮水般涌来，大多是对

“老字号新生”

那期节目的赞美，可角落里一条匿名评论却像根刺扎进她心里：“不过是资本包装的噱头，传统美食早没了魂。”

“还在看？”

周雨彤裹着毛毯蹭过来，卷发乱得像团毛线，手里捧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姜茶，“阿凯说流浪猫一家搬进新窝了，三只小奶猫抢着喝鱼汤，可爱死了。”

她把姜茶塞进林小满手里，“别理那些键盘侠，咱们做的事问心无愧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仓库大门被撞开，苏导演风风火火闯进来，棒球帽反戴着，眼尾的红色眼线晕染得有些凌乱：“出事了！”

她把平板电脑狠狠拍在桌上，屏幕上是某知名美食论坛的热帖

——《揭秘沪漂厨房：传统的遮羞布下藏着多少谎言》。

帖子里图文并茂，指控

“沪漂厨房”

与松鹤楼的合作是商业炒作，甚至附上了模糊的

“内部录音”

截图。

江砚舟紧随其后，黑色大衣下摆沾着泥点，显然是匆忙赶来。

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：“是老对手的手笔。

他们注册了几十个小号带节奏，现在海外平台也开始跟风质疑。”

他调出后台数据，“视频播放量虽在涨，但差评率已经突破

15%。”

阿凯默默架起摄像机，镜头对准众人紧绷的脸：“要做澄清视频吗？”
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摄像机背带在肩头不安地晃动。

林小满盯着灶台上冷却的铁锅，突然想起徐鹤年熬酱汁时专注的眼神，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握着木勺，动作轻柔得像抚摸婴儿。

“先去找徐老先生。”

林小满起身，蓝布围裙扫过堆在角落的粉丝来信，“这件事会影响松鹤楼的声誉。”

她转头看向江砚舟，“联系法务团队，把那些造谣证据固定下来。”

豫园的夜色笼罩着松鹤楼，朱漆大门紧闭，门环上的铜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
林小满叩响门环，许久，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

徐鹤年打开门，藏青长衫皱巴巴的，往日梳得整齐的长须有些凌乱，眼中布满血丝。

“林小姐，连累你们了。”

老人声音沙哑，让出身子请众人进门。

堂屋内，八仙桌上摆着半凉的酱汁肉，显然他独自吃了许久。

“那些人说我晚节不保，为了钱背叛祖宗……”

他的手抚过墙上乾隆御赐的牌匾，“我这把老骨头无所谓，可松鹤楼不能毁了。”

林小满走到老人身边，从包里掏出一叠信件：“徐老先生，这是今天收到的粉丝来信。”

她展开其中一封，信纸稚嫩的笔迹上还沾着泪痕，“这个小姑娘说，看了节目后，她和爷爷一起做了改良版酱汁肉，爷孙俩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了共同话题。”

老人颤抖着接过信，老花镜滑到鼻尖。

突然，他老泪纵横：“我错了，错在太执着于过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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