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利刃逼喉 消音枪破局(第4页)
我甚至能看到刀身上自己扭曲的倒影,以及他眼底那抹得逞的疯狂。
就在这刀尖即将刺破喉咙的千钧一发之际,暗室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——不是暴力撞门的“哐当”
声,而是门轴长期缺油的“吱呀”
轻响,混着门锁弹开的“咔嗒”
声,突兀地扎进死寂的空气里。
还没等我和腥狗反应过来,紧接着是“噗”
的一声闷响——那声音没有半点枪声该有的震耳欲聋,反而像有人踩碎了墙角晒干的厚霉斑,带着点发黏的沉闷质感,却在这连呼吸都能听清的暗室里无限放大,顺着水泥墙缝绕了一圈,钻进我的耳朵里。
腥狗压在我身上的力道瞬间僵住,像被施了定身咒。
他原本狰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嘴角还保持着咧开的弧度,眼神却骤然空洞——原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大,眼白几乎要盖住瞳孔,最后收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点,透着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在脖颈间艰难地滚了一下,像卡着块异物,似乎想骂出声,却只从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沫——那血沫混着唾液,黏糊糊地挂在他的下巴上,然后“啪嗒”
一声滴在我的警服前襟,滚烫的温度像融化的蜡油,透过棉布渗进皮肤,烫得我一哆嗦。
他的头缓缓低下,脖颈僵硬得像生锈的轴承,每转动一寸都带着“咔咔”
的细微声响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后背。
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——他那件黑色紧身衣的后心位置,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染透,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狰狞血花,花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。
鲜血顺着衣料的纹路往下淌,有的渗进布料纤维里,有的聚成水珠,“嗒、嗒、嗒”
地滴在水泥地上,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我的心上,在安静的暗室里格外刺耳。
“呃……”
腥狗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呻吟,身体晃了晃,压在我腰上的膝盖终于松了劲。
接着,他像断了所有关节的木偶,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来。
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我的肩膀上,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血腥味,头发上的汗臭味混着血味钻进我的鼻腔,呛得我几乎窒息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最后的呼吸——温热的气流带着血沫喷在我的颈窝里,湿黏黏的,然后一点点变凉、变弱,直到彻底消失。
他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,慢慢变得瘫软,最后像块沉重的石头,压得我右臂的旧伤阵阵发麻。
我躺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还残留着刀尖的冰凉触感,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没从这生死一线的转折中回过神。
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,我才猛地眨了眨眼。
那人的脚步轻得像落在雪地上的羽毛,踮着脚尖踩过满是血渍的水泥地,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,连地上的血珠都没蹭到。
床头小夜灯的暖黄光线斜斜地打在她身上,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轮廓——月白色的棉麻连衣裙裙摆垂到脚踝,领口绣着的淡灰兰草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,我瞬间看清了那张脸:是肖雅。
她的右手稳稳端着一把黑色的伯莱塔92f手枪——枪身是哑光的工程塑料材质,握把处有细密的防滑纹路,被手掌摩挲得泛着淡淡的光泽,扳机护圈是圆润的弧形,贴合手指扣动的弧度。
枪口正冒着一丝极淡的白烟,那烟在暖黄的小夜灯光线下泛着细碎的蓝白色,像刚熄灭的火柴梗冒出的余烬,几秒钟就散在了潮湿的空气里。
枪管前端拧着一个银灰色的消音器,长度约莫十厘米,是螺纹接口的一体式设计,表面有横向的散热槽,与枪管贴合得严丝合缝,没有半点松动,刚才那声闷得像踩碎霉斑的声响,显然就是从这消音器里发出来的。
她的右手食指还搭在扳机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却没有丝毫颤抖,整个手臂呈微屈的稳定姿势,手肘轻轻抵在腰侧,像焊在那里一样——这姿势绝不是临时抱佛脚的慌乱之举,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。
她握枪的沉稳,竟和刚才给我递粥时端着青瓷碗的从容如出一辙,仿佛刚才不是开了一枪击毙了一个人,只是抬手拂去了肩头的一粒灰尘。
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棉麻连衣裙,裙摆处沾着三滴暗红色的血渍——最上面的一滴呈不规则的圆形,边缘带着细小的溅射纹路,显然是子弹穿透身体时溅到的;下面两滴是长条状的,像被风吹歪的小红梅,落在裙料细密的竹节纹上,冷白的布料衬着暗红的血,刺得我眼睛发疼,心脏“咚咚”
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之前垂在她鬓边的几缕亚麻色碎发乱了些,沾着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,贴在光洁的脸颊上,却没遮住她的眼睛。
那双我印象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杏核眼,此刻像被寒潭淬过的冰,瞳孔是深褐色的,却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——像鹰在高空锁定地面猎物时的专注,却比鹰多了几分沉敛的笃定,没有凌厉的凶光,却透着“一击即中”
的果决。
她的呼吸也没有乱,胸腔起伏均匀,连鬓边的碎发都只是随着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,没有半点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慌乱。
我躺在地上,浑身像被冻住的铁块一样僵硬——手指蜷曲不了,后背的肌肉绷得发疼,连脚踝都在微微抽搐。
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满了水的棉絮,又沉又黏,堵得我胸口发闷,想喊“肖雅”
,却只能发出一阵含糊的“嗬嗬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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