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枕暖灯柔(第8页)
她顿了顿,想起什么似的,嘴角弯起一个回忆的弧度,“只是以前练泰拳和空手道的时候,经常会受伤,今天磕破膝盖,明天扭到手腕,慢慢就自己琢磨着学会处理伤口了。”
“泰拳和空手道?”
我愣了愣,下意识地看向她的手——那双手纤细柔软,指腹带着薄茧,却一点都不像常年打拳的人该有的粗糙;再看她的脸,温和得像江南水乡的水,眼神里没有半点凌厉,怎么看都和拳台上的搏击联系不到一起。
肖雅似乎看出了我眼底的诧异,没多说什么,只是站起身,轻轻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一点距离。
她先垂下手臂,手腕自然放松,然后慢慢抬起右手,手腕顺时针转了个半圆,手肘顺势带动小臂画了道流畅的弧线——动作像山间的溪流绕着石头流淌,没有半点僵硬,连衣袖的摆动都显得格外自然。
接着,她五指并拢,慢慢握拳,指关节没有像练拳的人那样突出紧绷,而是整个拳头呈流线型,小臂内侧的肌肉轻轻绷紧,鼓起淡淡的线条——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块状肌,而是像拉满的弓弦一样,透着内敛的力量,藏在月白色的衣袖下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最后,她抬手在胸前轻轻一挡,手肘微屈,手掌呈防御姿态,指尖指向斜下方——标准的空手道“格挡式”
。
就在摆出姿势的瞬间,她的眼神变了:原本温和的杏核眼瞬间变得专注,像鹰锁定猎物似的,却没有半点戾气,只是一种全神贯注的沉稳,像山涧里的石头,任水流冲击也纹丝不动。
“练了十几年了,”
她放下手,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模样,活动了一下手腕,语气轻描淡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小时候家里住在老城区的窄巷里,总有些小混混欺负人,我爸就送我去武馆学拳防身。
一开始觉得累,总想着偷懒,后来练久了,倒觉得打拳能让人静下心来——不仅能保护自己,要是遇到需要帮忙的人,也能伸把手。”
她笑了笑,指了指门口,“阿逸先生让我做您的保镖,应该就是听说我会这个,觉得能护住您吧。”
我看着她平静的眼神,忽然想起刚才她托住粥碗的稳、处理伤口的细,再联想到她此刻摆拳时的沉——原来这温和的外表下,藏着这样一副能扛事的肩膀。
之前心里的那点怀疑,像被风吹散的雾,渐渐淡了下去。
在这满是算计的暗室里,或许她真的是一道不一样的光。
晚餐吃完时,青瓷碗里的粥只剩个底,鲈鱼的鱼骨被肖雅摆得整整齐齐,桂花糕的碎屑也被她用纸巾细细擦净。
她先把空碗碟摞在一起——青瓷碗放在最上面,白瓷盘垫在中间,桂花糕的小碟收在最下层,边缘对齐,没有一丝歪斜。
然后双手端起紫檀木托盘,指尖擦过盘沿的缠枝莲纹,把刚才溅出的一点粥渍用纸巾蹭掉,才轻轻走到门口。
开门时她特意放慢了动作,门轴“吱呀”
一声轻响,她立刻顿住,等声音消失才继续推开,把托盘稳稳放在走廊的墙角——那里刚好有块平整的水泥台,她怕托盘打滑,还从布包里掏出张旧报纸垫在下面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走廊尽头的黑暗。
转身回来时,她手里多了个玻璃杯,是普通的透明玻璃,杯壁上印着几道细小的划痕。
她走到床头柜旁的暖水瓶边,瓶塞拔起来时发出“噗”
的一声轻响,热气带着淡淡的水锈味飘出来。
她倒了半杯温水,又从布包里拿出个白色药瓶——瓶身是塑料的,标签上印着“布洛芬片”
,字迹有些模糊,显然是用了很久的。
她拧开瓶盖,倒出两粒白色药片,药片是圆形的,边缘光滑,上面印着一道浅浅的刻痕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米白。
“这是布洛芬,”
她把药片放在我掌心,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,确认我拿稳了才递过水杯,语气带着点笃定的温和,“消炎止痛的,我自己练拳受伤时也吃这个,没有副作用,您吃了夜里能睡得安稳些,不会总被伤口疼醒。”
我把药片放在手心捻了捻——触感光滑,没有异样的粉末,凑近闻了闻,只有淡淡的药味,和药店买的没两样。
想起刚才她处理伤口时的细心,心里那点残留的怀疑慢慢散了。
我接过水杯,仰头把药片咽了下去,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刚好把药片带过,没有卡在食道里的干涩感,水温不烫不凉,像她递水时的力道一样,恰到好处。
肖雅接过我递回的空杯,放在床头柜上,杯底和木头碰撞发出“嗒”
的轻响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转身走向那扇被黑布封死的窗户。
黑布是粗棉线织的,表面粗糙得像砂纸,边缘被铁钉钉得发皱,沾着些灰褐色的灰尘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捏住布角,往上拉了拉——布面摩擦着窗框上的铁锈,发出“沙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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