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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枕暖灯柔(第9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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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声响,像枯叶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
“这里的环境确实不太好,”

她拉了两下就松开手,黑布又垂了回去,遮住了窗外的一切,转身时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歉意,眉头微微蹙着,像在为这暗室的简陋而愧疚,“委屈您暂且凑合一晚,等明天我再找块干净的布把窗户遮上。”

说完,她走到天花板灯的开关旁——那是个老旧的拉线开关,绳子已经磨得发毛,末端系着个塑料小球。

她没有直接拉开关,而是按了旁边一个小小的按钮——那是后来加装的小夜灯开关。

“咔嗒”

一声轻响,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瞬间熄灭,房间里的昏黄骤然褪去,紧接着,床头墙壁上的小夜灯亮了起来。

暖黄色的光从磨砂玻璃罩里透出来,不像白炽灯那样刺眼,而是像晒过太阳的棉花,软乎乎地铺在床头的一小块地方。

光线刚好照到我的枕头,把蓝格子床单上的毛球照得清清楚楚,也映亮了肖雅半边脸——她的睫毛在暖光里泛着淡淡的金,眼底的歉意慢慢化开,变成了柔和的暖。

“这样光线刚好,”

她走到床边,低头看了看我盖的被子,伸手把被角往我颈边掖了掖,“既不会黑得让人发慌,也不会晃眼睛,您夜里要是想喝水,不用摸黑找杯子。”

我看着那片暖黄的灯光,忽然觉得这狭小的暗室里,不再只有霉味和冰冷的铁架——肖雅收拾干净的托盘、温凉的水杯、暖黄的灯光,像点点星火,把角落里的黑暗都逼退了几分。

指尖的麻意还在,伤口的疼也没完全消失,可心里的紧绷,却在这细碎的体贴里,一点点松了下来。

肖雅没急着离开,而是走到床头,微微俯身。

她先轻轻抽出我颈下的枕头,指尖捏住枕套的边角,往上提了提——动作轻得像怕惊醒睡着的人,避开了我额角的伤口。

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条干净的白毛巾,对折成厚厚的方块,垫在枕头下半部分,再把枕头轻轻塞回我颈下,用手掌抚平枕套上的褶皱。

“这样垫高一点,”

她的声音凑得很近,像耳语般软,“您侧躺的时候,肩膀不会压得慌,肋骨的伤也能松快些。”

调整好枕头,她又弯腰拿起床尾的被子——被子是洗得发白的军绿色,边缘有些起球,却晒得很松软,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。

她轻轻把被子拉到我胸前,先盖住我的肩膀,再顺着胳膊往下掖,到了左臂缠着纱布的地方,动作特意慢了半拍,指尖避开纱布边缘,只轻轻按压被角,防止漏风。

最后她把被子往上提了提,刚好掖在我的下巴底下,留出呼吸的空隙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脸颊——微凉的触感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柳絮,轻得几乎察觉不到,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。

“您身上有伤,侧躺着睡会舒服些,”

她直起身,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我缠着纱布的左臂,确认被子没压到伤口,“这样压不到胳膊,也不会牵扯到肋骨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我发白的脸,又补充道:“要是夜里觉得伤口疼,或者想喝水,您就喊我一声,不用客气。”

她说着,指了指门口的方向,“我就在门外的椅子上坐着,不会走远,一喊就能听见。”

我躺在枕头上,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。

之前攥得发僵的右手,不知何时已经松开,掌心的冷汗干了,只留下淡淡的盐渍。

肋骨的钝痛果然减轻了不少,从之前的“碾磨似的疼”

变成了轻微的酸胀;左臂的纱布裹得恰到好处,没有勒得发紧,也没有松动;连指尖的麻意都淡了下去,像退潮的海水,慢慢缩回到指缝里。

疲惫感像浸了水的棉花,突然压在了身上。

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,连睁开的力气都快没了,视线里肖雅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,只剩下小夜灯暖黄的光晕,像一团浮在黑暗里的软糖。

肖雅似乎察觉到我快要睡着,动作放得更轻了。

她走到床头柜旁,双手捧着水杯的底部,轻轻往床头推了推——推到我右手一伸就能碰到的地方,又用纸巾垫在杯底,防止水渍弄湿床单。

接着她转身走向门边,脚步轻得像猫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
到了门口,她握住门把手轻轻晃了晃,确认锁舌已经扣紧,又弯腰检查了一遍门缝,确保没有风灌进来。

最后她走到窗边,伸手摸了摸钉着黑布的钉子,指尖划过锈迹斑斑的钉帽,确认每一颗都钉得牢固。

做完这一切,她才慢慢走回床边,蹲下身,和我视线齐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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