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狼魂聚影

阴山山脉的深处，与外围的丘陵地带截然不同。

这里的山势愈发陡峭险峻，仿佛巨神用斧钺胡乱劈凿而成。

参天古木遮天蔽日，即使在白昼，林间也弥漫着一种幽深晦暗的气息，阳光只能艰难地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，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。

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腐叶味、泥土的腥气，以及一种若有若无、令人不安的压抑感。

嶙峋的怪石如同潜伏的巨兽，沉默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。

寒风在山谷间穿梭，发出时而呜咽、时而尖啸的声响，更添了几分阴森。

唐军的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
五路先锋军虽然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和高度的警惕，但每一位士兵都能感受到这片古老山脉所散发出的抗拒与敌意。

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，蹄下是厚厚的、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枯枝败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悄无声息，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。

“格老子的，这什么鬼地方！”

程知节骂骂咧咧地挥舞横刀，砍断一根挡路的粗壮藤蔓，“比钻老林子还憋屈！

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！”

他麾下的士卒们也都紧绷着脸，三人一组，背靠背缓慢前进，目光不断扫视着上方浓密的树冠和两侧黑暗的石缝。

弩箭早已上弦，手指虚扣在扳机上。

龙魂之力赋予了他们超越常人的感知和耐力，但在这片完全陌生的、仿佛充满恶意的环境中，这种优势似乎被大大削弱了。

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几路唐军之中。

尉迟恭部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前摸索。

河床两侧是高耸的崖壁，壁上布满了黑黢黢的洞穴，仿佛无数只眼睛在窥视。

每经过一个洞穴，尉迟恭都会派一队跳荡兵进去仔细搜查，但除了惊起几只蝙蝠或是发现些野兽骸骨外，一无所获。

这种一无所获，反而让神经绷得更紧。

“将军，这地方邪性得很。”

副将忍不住低声道，“弟兄们都说，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咱们。”

尉迟恭浓眉紧锁，豹眼环视四周，手中马槊握得咯咯作响：“管他什么魑魅魍魉！

敢露头，老子就一槊捅穿它！

传令下去，让斥候再放远些，重点查看那些崖顶！”

秦琼部选择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脊线行军，视野较好，但山风极大，吹得旗帜猎猎作响，几乎要撕裂开来。

士兵们需压低身体才能站稳。

秦琼面沉如水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云雾缭绕的山谷。

他的沉稳感染着部下，但同样，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气氛笼罩着全军。

太安静了，除了风声，几乎听不到任何鸟兽虫鸣，这绝不正常。

侯君集和苏定方所部也同样遭遇了这种无形的压力。

他们像梳子一样梳理着一条条沟壑，却发现敌人仿佛融入了这片大山，无影无踪，只留下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、越来越浓烈的危险气息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在阴山主脉一处极其隐蔽的所在，地图上从未标注过的山谷最深处，景象截然不同。

这里地势奇特，三面皆是万仞绝壁，唯有一条狭窄扭曲、被巨大岩石和古老树木巧妙遮掩的裂隙可以通行，易守难攻。

山谷中央，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，地面上残留着大量篝火燃烧后的灰烬和牲畜的骨骸，显示这里曾长期有人居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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