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狼魂聚影（第2页）

此刻，山谷中聚集了不下数千人，大多是溃逃至此的阿史那社尔的残部，以及少数原本就栖息在阴山最深处的、最为桀骜不驯的突厥部落。

他们衣甲破损，面带饥馑和惊恐，如同惊弓之鸟。

在山谷尽头，背靠着一面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岩壁，搭建着一座简陋却充满原始野蛮气息的祭坛。

祭坛用粗糙的巨石垒成，上面刻满了古老而扭曲的符文，那些符文仿佛是用干涸的血液描画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黑色。

祭坛中央，竖立着一根高高的木杆，顶端悬挂着一颗巨大的、早已风干皲裂的狼头骨，空洞的眼窝漠然地俯视着下方的人群。

祭坛前，熊熊燃烧着一堆巨大的篝火，火焰却不是常见的橙红色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跳跃不定的幽蓝色。

火焰中，不时爆出噼啪的声响，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无数凄厉的狼嚎哀鸣从中传出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
阿史那社尔就站在祭坛之下。

他早已没有了往日特勤的威风，华丽的铠甲沾满污秽，多处破损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混合着血污、汗水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。

他的眼神涣散，身体微微颤抖，时而看向那条唯一的入口，仿佛担心唐军随时会从天而降，时而又狂热地盯着祭坛和篝火。

他的身边，站着一位老者。

这老者极其瘦小，佝偻着背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他身披一件用无数块不同颜色、不同种类的兽皮粗糙缝制成的长袍，脸上涂满了五彩的油彩，勾勒出神秘而诡异的图案，让人看不清本来面目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戴着一顶硕大无比、栩栩如生的完整狼头做成的帽子，那狼头的眼睛似乎是用某种发光的宝石镶嵌，在幽蓝火光的映照下，闪烁着绿油油的、活物般的光芒。

他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木杖，杖顶同样镶嵌着一颗较小的狼头骨。

这就是部落中地位尊崇、甚至有时能左右可汗决策的大萨满——乌迈。

“乌迈大萨满！”

阿史那社尔的声音嘶哑而急促，充满了绝望，“唐狗……唐狗就在外面！

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！

我们……我们完了！

长生天抛弃我们了吗？！”

乌迈萨满缓缓转过头，那双隐藏在油彩和狼头帽阴影下的眼睛，似乎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。

他用一种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开口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古老而阴冷的气息：“慌……什么……”

他抬起枯瘦如鸡爪的手，指向那幽蓝色的篝火和祭坛：“长生天……从未抛弃他的子民。

抛弃我们的，是你们……被唐人的刀剑……吓破胆的……灵魂。”

社尔被他的话噎住，脸上闪过羞愤，但更多的还是恐惧。

乌迈蹒跚着走到祭坛前，张开双臂，面向那面巨大的黑色岩壁，用一种奇异的、忽高忽低的调子吟唱起来。

那语言古老而晦涩，并非现代的突厥语，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。

随着他的吟唱，山谷里的风似乎变得更急了，那幽蓝色的火焰猛地窜高，火中的狼嚎声变得更加清晰、密集，仿佛有成千上万的恶狼正从地狱深处苏醒，欲要扑出！

聚集的突厥残兵们被这景象震慑，纷纷跪伏下来，脸上充满了敬畏和恐惧，口中喃喃祈祷着。

“伟大的……腾格里（长生天）……”

乌迈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变得尖锐刺耳，“您卑微的仆人……祈求您的垂怜！

狼的子孙……已至存亡之刻！”

他猛地将手中的木杖顿在地上，发出“咚”

的一声闷响，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
“请睁开您……俯瞰草原的双眼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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