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乌篷船上的腊月牌8--烈火证心(第2页)
“剂言,她是你娘也不能包庇!”
我急得晃了晃栏杆,“哐当”
一声响,声音都发颤了,“漕运案里多少船工家破人亡,现在她还要把我推进火坑,让我替她背谋逆的黑锅!
这种滔天罪行,必须让她受罚,不然老天爷都不答应!”
剂言的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,痛苦、纠结、愧疚全搅在一起,快把他压垮了。
他揉了揉眉心,声音都哑了:“我能不知道吗?可她是我娘啊,生我养我二十年。
我三岁那年得急病,烧得人事不省,是她抱着我在普济寺佛前跪了三天三夜,膝盖都跪烂了,才求来药方把我救回来。
一边是她造的孽,一边是二十年的母子情,你让我怎么选?”
他别过头,不敢看我的眼睛,肩膀都垮了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衙役的皂靴踩在青石板上“咚咚”
响,跟敲在人心上似的。
一个衙役跑得满头大汗,青色制服都湿透了,到剂言跟前“扑通”
一声跪下,喘着粗气说:“刘公子,知、知府师爷在府衙候着您呢,说有要紧事,都派了两拨人来催了,说耽误不起!”
剂言眉头一皱,眼神瞬间利了起来。
他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有承诺,有担心,还有股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狠劲:“晚秋,你在这儿等我,我马上回来。
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慌,我已经安排了靠谱的人在附近守着,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。”
他隔着栏杆拍了拍我的手背,指尖的温度刚传来就消失了,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像被一只手攥得死死的,连气都喘不上来。
知府师爷这时候找他,准没好事——八成是我那好伯母察觉到了,又设了套子,想把剂言也拖下水当同谋。
牢房里的霉味又涌了上来,我靠在冰凉的墙上,后背都冻透了,心里却烧得慌。
我开始数自己的心跳,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每一秒都跟过了一年似的,廊外的风声、虫叫声听得清清楚楚,搅得人坐立难安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久到我都快数不清心跳了,廊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可这脚步声沉得很,每一步都像灌了铅,透着说不出的丧气。
我立马扑到牢门边,扒着栏杆往外看,就见剂言脸色惨白,往日亮得像星星的眼睛,现在蒙着一层灰,连嘴唇都干裂得没了血色。
“剂言,怎么了?是不是她又搞事了?还是师爷为难你了?”
我抓住他的袖子,指尖抖得厉害,声音都发颤。
他沉默了半天,像是攒了半天力气才开口,声音干得像砂纸磨木头:“知府师爷反咬一口,说你不光通盗谋反,还买通狱卒,准备明天提审的时候趁机害他。
他把那份‘供词’和之前的卷宗一起递到按察使司了,上面还有两个‘狱卒’的画押。
你的罪名又加了一等,按察使司的回文最快明天就到,恐怕……恐怕等不到秋决了。”
我眼前一黑,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,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。
我明明是为了查我爹的冤情,才顺着漕运的线索摸到方氏头上,怎么转眼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反贼?我爹一辈子清清白白,最后落得身首异处,现在我也要走他的老路吗?眼泪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往下掉,砸在粗麻布囚服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“不可能!
这不是真的!
剂言,你信我!
我没做过这些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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