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乌篷船上的腊月牌8--烈火证心(第3页)
我冲上去抓住他的手,嗓子都喊哑了,“我爹就是被人冤枉死的,我怎么可能去谋反?我查漕运的案子,就是为了还我爹一个清白,怎么会去害朝廷命官?他们是在栽赃陷害!”
剂言用力回握住我的手,他的手冰凉,却抓得特别紧,给了我一股底气:“我信你!
晚秋,从头到尾我都信你。
可现在‘证据’全对我们不利——师爷拿出来的‘狱卒供词’,连措辞都一模一样,明摆着是提前串好的。
还有你三年前给你爹翻案递的状纸,也被他们曲解成‘煽动民心’的罪证。
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盯着我娘的人来报,她知道我在查她,已经铁了心要毁尸灭迹,今晚就打算烧了刘家祖祠密室里的所有证据,包括她和水盗往来的书信、盖了印鉴的通关文牒,还有当年害你爹的手札。
她以为烧光了这些,就能高枕无忧,没人能查到她头上。”
“她敢!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起伏得厉害,牙齿咬得咯咯响,“她不光要我的命,还想让你爹的冤屈烂在地里,让那些被水盗害死的人白死!
剂言,你不能让她再错下去了,这不是孝顺,是帮她作恶!
今天你要是包庇她,迟早会后悔一辈子!”
剂言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再睁开眼时,眼里的纠结和犹豫都没了,只剩下沉甸甸的坚定,像是做了这辈子最难也最对的决定。
他盯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说得对。
亲情不能盖过天理,真相也不是一把火能烧没的。
就算她是我娘,我也不能看着她继续作恶,不能让你替她背黑锅。
我必须揭穿她,还所有无辜人一个公道。”
等天彻底黑透,最后一点霞光也被吞进黑暗里,巡狱衙役换班的空当——这是剂言早就摸清楚的规律——他掏出一枚刻着刘家印记的令牌,狱卒是他爹当年的老部下,一看令牌二话不说就开了牢门。
剂言带着我从牢房后面的小角门溜了出去,夜风刮过来,带着秋末的寒气,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
我就穿了件单薄的囚服,冻得浑身发抖。
剂言立马把他的外袍脱下来裹在我身上,带着他体温的锦袍暖得我鼻子一酸,熟悉的檀香味让我慌乱的心一下子定了不少。
“刘家的密室在祖祠后面的假山底下,是我爷爷那辈修的,专门放家族重要的文书,只有刘家嫡系才知道入口。”
他拉着我的手,快步穿过空无一人的街巷,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一对互相依靠的小可怜。
推开假山后的暗门,一股陈年霉味混着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,呛得我咳了两声。
密室里点着一盏油灯,灯芯“噼啪”
响着,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。
昏黄的光里,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摆满卷宗的桌子前,手里举着个火把——不是别人,正是剂言的娘。
她今天穿了身深色衣裳,头上的金簪在火光下闪着冷光。
平时温和的脸此刻扭曲着,眼神里全是疯狂的狠劲,看着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娘,你住手!”
剂言大喝一声,声音在密室里撞出回声,带着决裂的意味。
他快步冲上去,挡在卷宗前面,眼神里的失望都快溢出来了。
她猛地回头,看见我们先是一愣,手里的火把顿了顿,随即反应过来,尖声笑了起来,那笑声跟指甲刮木板似的刺耳:“言儿,你来得正好。
这些东西留着就是祸根,烧光了就没人能证明我们做过什么,你还是刘家的贵公子,咱们娘俩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,再也不用担惊受怕。”
她指着桌上的卷宗,眼睛里全是贪婪的疯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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