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九章 五月革命

就在让-皮埃尔被空虚和迷茫攫住，几乎要瘫软在奢华办公室的废墟中时，楼下大厅传来一阵更加响亮、更具煽动性的喧嚣。

一个声音，通过简易的扩音器或者仅仅是极富穿透力的嘶吼，压过了所有的嘈杂：

“公民们！

同志们！”

让-皮埃尔和弗朗索瓦下意识地冲向门口，倚在破裂的门框边向下望去。

大厅中央，一个年轻男子站在翻倒的巨大大理石雕像底座上。

他大约二十七八岁，穿着沾满灰烬的工人裤，衬衫领口敞开，头发凌乱，

但眼神却像燃烧的煤块，明亮而炽热。

他手里没有拿枪，而是抓着一捆似乎是刚从某个办公室里扯出来的档案文件，高高举起。

“他们背叛了我们！

他们要把巴黎像一块腐烂的肉一样丢给德国佬！”

他的声音在宏伟的厅堂里回荡，带着一种原始的、令人心悸的力量，“他们管这叫‘保全’？这叫懦弱！

这叫叛国！”

人群安静了一瞬，所有冲进来的学生、工人、市民都抬起头，望着他。

他们的脸上混杂着疲惫、兴奋、血迹和迷茫，此刻都被这个声音吸引。

“看看这里！”

他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撒向空中，纸页如同苍白的蝴蝶西散纷飞，“这些就是他们肮脏交易的记录！

妥协！

投降！

把我们，把法兰西的荣誉，统统卖个好价钱！”

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吼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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