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八章 法兰西最黑暗的一天B

巴黎，第六区，卢森堡公园附近。

枪声取代了鸽哨，硝烟玷污了丁香花的芬芳。

让-皮埃尔，索邦大学哲学系的学生，手指颤抖着扣动了扳机。

他手中的勒贝尔步枪后坐力狠狠撞在他的肩窝，远比他想象的要猛烈。

他瞄准的是街垒对面几十米外、一个正在依托政府大楼门廊柱子射击的宪兵。

他不知道打中没有，只看到柱子石屑飞溅，那宪兵缩了回去。

他胸腔里的心脏疯狂擂鼓，一半是恐惧，一半是一种奇异的、灼热的兴奋。

几小时前，他还在和同学们激烈辩论斯宾诺莎，墨水沾满了手指。

现在，他的手指沾满了火药灰和冰冷的钢铁气息。

广播里宣布巴黎为“不设防城市”

的消息如同丢进汽油桶的火柴，瞬间点燃了积蓄己久的愤怒。

投降？不！

绝不！

“为了公社！

为了法兰西不蒙羞！”

他身边的同学，平时戴着眼镜、说话细声细气的历史系学生弗朗索瓦，此刻脸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血，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，将一枚冒着烟的手榴奋力扔过街垒。

爆炸声和敌人的惨叫让他苍白的脸泛起病态的红晕。

他们这群学生、工人、店员、作家乌合之众，却拥有被背叛的愤怒和近乎绝望的勇气。

他们冲击了区警察局，抢夺了武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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