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缆桩
潮水退到最低时,我踩着滩涂的烂泥往码头走。
胶鞋陷在黑泥里,拔出来时带着股腥气,像翻出了埋在底下的死鱼。
废弃码头的桩子在雾里露着半截,木头被海水泡得发黑,桩顶的铁环锈成了红褐色,风一吹,挂在环上的断绳“哗啦”
响,像谁在扯破布。
我来钓退潮鱼。
老郑说这码头的石缝里藏着鲈鱼,他年轻时在这儿当搬运工,见过有人一竿钓起过三斤重的。
可他没说这码头的缆桩邪性——
去年有个后生在桩边钓鱼,潮涨时没及时退,被浪卷进海里,捞上来时,脖子上缠着圈麻绳,勒痕深得能看见骨头,手里还攥着半截缆桩上的木头。
“别信那些。”
我当时拍着老郑的肩膀笑,现在蹲在缆桩旁穿鱼饵,才懂他没说出口的忌惮。
这根最粗的缆桩离海水最近,桩身嵌着些白东西,不是贝壳,是指甲,有的断在木头缝里,有的还粘着点皮肉,被海水泡得发白,像嵌了排碎牙。
“晦气。”
我往旁边挪了挪,鱼钩刚甩进水里,脚踝突然一紧。
是根麻绳,从缆桩上垂下来的,半腐的绳头缠在我脚踝上,粗得像手腕,绳结打着死扣,扣眼正好卡在我脚脖子最细的地方。
我伸手去解,指尖刚碰到麻绳,就被冰得缩回来——
不是海水的凉,是像攥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,冻得指节发麻。
“什么鬼东西。”
我摸出兜里的折叠刀,刀刃刚划到麻绳,绳结突然自己动了动,“咯吱”
一声,收得更紧了。
这一下勒得生疼,像有根铁圈往骨头里嵌。
我低头看时,冷汗瞬间爬满后背——
麻绳的断口处,缠着半片指甲,月牙形的,沾着黑泥,指甲缝里嵌着点红,是没褪尽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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