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末班车

加班到十一点半时，办公室只剩我桌上的台灯还亮着。

玻璃窗外的写字楼像座空壳，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，像没擦干净的血渍。

手机在桌角震动，是地铁app的提醒——末班车还有十七分钟到站。

抓起包往电梯跑时，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格外响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，三楼到二楼的台阶在黑暗里隐成一团灰，我数着台阶往下跳，落脚时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，跟我的节奏一模一样，轻得像猫爪挠地板。

地铁站的自动扶梯在运行，梯级蹭着金属轨道，发出“咔啦咔啦”

的响。

站台空得很，只有应急灯亮着，冷白色的光打在瓷砖上，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
电子屏上的红字在闪：

“末班车即将进站，本次列车开往森林公园方向，全程不停靠中途站。”

我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紧。

森林公园是终点站，再往后就是折返段，按理说末班车不会首达折返段，更不会“全程不停靠”

。

但我没多想，大概是系统故障，毕竟这站的电子屏三天两头出问题。

列车进站时带起一阵风，卷着股铁锈味。

车门打开的瞬间，我看见车厢里的灯在闪，忽明忽暗，像接触不良。

扫了眼车厢，只有一个人——

靠门的座位上坐着个女人，穿件灰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很长，垂到肩膀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
我选了斜对过的座位坐下，把包抱在怀里。

车厢门“嗤”

地关上，气压变化让耳朵发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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