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楼镜魂
我摸到戏楼后门时,月亮正挂在飞檐上,把“凤鸣楼”
三个字照得发白。
门板上的红漆裂成碎片,像剥落的皮,门环是铜的,摸上去黏糊糊的,沾着层黑灰——
后来才知道,那是烧了三十年的香灰。
老人们说这戏楼邪性。
民国时最红的刀马旦“红芍药”
,就是在月圆夜死在后台的,据说她对着镜子勾脸,勾到一半突然笑了,笑着笑着就把发簪插进了喉咙,血溅在镜子上,擦了三十年都没擦掉。
“别碰后台的穿衣镜。”
送我来的老周攥着旱烟杆,烟锅里的火星映着他皱巴巴的脸:
“上个月有个摄影的,非要拍那镜子,结果胶卷洗出来,全是红芍药的脸,没一张有他自己。”
我是来寻素材的。
剧团要复排《穆桂英挂帅》,听说凤鸣楼藏着套红芍药的戏服,缎面镶银线,是当年的绝活。
后门没锁,一推就开,霉味混着脂粉气涌出来,呛得我首咳嗽——那脂粉气不对劲,新鲜得像刚拆开的胭脂盒,绝不是放了三十年的旧物。
戏楼里黑洞洞的,只有月光从破窗漏进来,照在戏台的红绸上。
红绸烂得像蛛网,挂在横梁上,被风吹得晃晃悠悠,像有人吊在上面。
我打着手电往后台走,光束扫过墙角的木箱,箱盖开着条缝,里面露出点红——是戏服的一角,闪着银光。
“咿呀——”
突然听见个咿呀声,是旦角的唱腔,脆生生的,就在后台。
我攥着手电往前走,光束撞在面镜子上——就是那面穿衣镜,比人还高,镜框雕着缠枝莲,银漆掉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木头,像白骨。
镜子里映出我的影子,还有戏楼的后台。
没什么特别的。
我松了口气,转身去翻木箱。
戏服真在里面,红缎面,银线绣的凤凰栩栩如生,只是领口沾着点暗红的东西,像没洗干净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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