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扎车

串店的塑料棚被夜风掀得哗哗响，我捏着空酒瓶，看林薇的背影钻进出租车。

她最后那句话还刮在耳朵上：

“陈斌，我跟你耗不起了，你连给我买支口红的钱都要算三天。”

酒瓶底在桌上磕出闷响，老板在远处喊：

“别砸东西啊！”

我摸出兜里皱巴巴的五十块拍在桌上，走的时候撞翻了塑料凳，“哐当”

一声，像敲在我这半年的霉运上——

公司裁员把我裁了，攒了半年的首付被股市套牢，现在连谈了三年的对象都走了。

夜风裹着烤串的油香扑过来，我却胃里发空，掏出车钥匙往停车场走。

车是五年前买的二手捷达，引擎盖锈了块巴掌大的疤，像块没长好的疮。

坐进驾驶座，我又摸出副驾的半瓶白酒，对着瓶口灌了两大口，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疼，眼前的路灯开始晃，像泡在水里的灯泡。

“去他妈的。”

我挂挡踩油门，车歪歪扭扭地冲出停车场，往郊区的出租屋开。

那地方偏，路是没铺好的水泥路，两边是刚拆迁的废墟，堆着破砖烂瓦，偶尔能看见没烧干净的纸钱，被风吹得贴在护栏上。

半夜两点，路上连个鬼都没有。

我把音乐开得震天响，方向盘在手里打晃，突然看见后视镜里有团黄影。

是辆车。

远远跟在后面，灯光是昏黄的，像点了两盏煤油灯。

我骂了句“远光狗”

，踩了脚刹车，想让它超车。

可那车也慢了，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，灯光透过捷达的后窗照进来，在座椅上投出个奇怪的影子——

不是轿车的流线型，是方方正正的，像个纸盒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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