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4夜班
我握着404路公交车方向盘的时候,仪表盘上的电子钟刚好跳成23:00。
车是旧的,绿色的车漆掉了好几块,露出底下锈成褐色的铁皮,方向盘套着磨秃了的橡胶套,一握就沾手汗。
老王站在调度室门口抽烟,烟头红光亮了一下,他说:
“到点就发车,别停,别回头,到摩天大桥底就折返。”
我刚到公交公司三天,老王是带我的师傅,五十多岁,背有点驼,脖子上总围着条发黑的毛巾。
他昨天把我拉到角落,说有个夜班活儿,一个月8000,“就是路偏点”
。
我问哪路,他说404,我心里“咯噔”
一下——来之前跟老员工聊过,404路三年前就该埋进报废场了。
“三年前那事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他立刻别过脸,用毛巾擦了擦脖子:
“瞎传的,车旧了修修还能用。
你开不开?不开我找别人。”
8000块对我这个刚失业的来说,太诱人了。
我咬咬牙点头,他却突然抓住我手腕,他的手冰凉,指节硌得我生疼:
“记住,不管看见啥,听见啥,别开门,别搭话,尤其别在升天坟场那站停。”
车开出总站时,夜风卷着纸钱灰扑在挡风玻璃上。
404的路线偏得邪乎,出了市区就是荒路,路灯隔五十米才有一个,还多半是坏的,亮起来也发着绿光,像坟头的长明灯。
第一站是“河西村”
,站牌歪在路边,木杆上缠着半圈黄纸。
我踩下刹车,刚要报站,车门“嗤”
地开了。
上来个老太太。
她穿件深蓝色的对襟褂子,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里攥着个竹篮,篮子上盖着块灰布,不知道装了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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