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骨
我赴济南府赶考那年,秋汛冲断了官道,只能绕路走乡野小道。
天黑时迷了路,远远看见山坳里有座老宅,檐角挂着盏破灯笼,在风里摇得像颗鬼火。
我攥紧怀里的书卷,踩着没膝的荒草走过去,叩门时门板发出“吱呀”
声,像老人咳嗽。
开门的是个老妪,穿青布褂子,鬓角霜白,眼神却亮得很。
她说这是顾家老宅,主人去了外地,让她照看,正好有空房,能让我借住一夜。
院里长满了马齿苋,踩上去黏糊糊的,西厢房窗纸上透着昏黄的光,隐约能看见里面摆着架绣绷。
“那是我家小姐的绣房,”
老妪往厢房瞥了眼,声音压得低:
“她去得早,东西没动过,公子夜里莫要靠近。”
我累得狠了,没多想,被引到东厢房。
房间里有股淡淡的霉味,墙角堆着些旧书,翻开来纸页发脆。
二更天时,我被一阵“沙沙”
声弄醒——是绣花的声音,从西厢房传过来,细得像春蚕啃桑叶。
我披衣起身,贴着窗根往西厢看。
月光从窗纸破洞钻进去,照见绣绷前坐着个穿绿裙的女子,背影纤细,正低头绣花。
她的手指白得像玉,拈着根银线,在素绢上来回穿。
老妪说小姐去得早,这是谁?
“姑娘深夜还在刺绣?”
我忍不住轻唤了一声。
绣花声停了。
那女子慢慢转过身,月光刚好照在她脸上——
没有眼睛,眼眶里是两个黑洞,嘴角却咧着,像是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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