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笼纱面的人脸影
我爷是扎灯笼的老手艺人,专做绢纱灯笼。
他那双手糙得像老树皮,却能把竹篾削得比细筷子还匀,绢纱绷得又平又挺,烛火一照,连纱面上绣的缠枝莲都像活过来似的。
那年我十七,刚下学没事干,就蹲在他那间老作坊里打下手。
作坊在巷子最里头,是间坐北朝南的老瓦房,窗户糊着毛边纸,白天都得开着灯。
墙角堆着成捆的竹篾,带着股子潮乎乎的青气,架子上挂着半成的灯笼,绢纱垂下来,风一吹就轻轻晃,像没人穿的衣裳。
入秋那天,爷接了个活。
是邻村老王家托的,说他小儿子刚没了,按老规矩,得扎三个“引魂灯”
,过了头七在坟前点了,好让孩子顺着光回家看看。
爷扎引魂灯有讲究,得用白绢,竹篾要选阴坡长的,说这样“聚阴”
。
他不让我碰,自己关在里间扎,我只听见竹篾“咔嗒”
响,还有他偶尔咳嗽两声。
到了傍晚,三个灯笼扎好了。
白绢蒙得紧紧的,提在手里轻飘飘的。
爷把它们挂在里间房梁上,说等晾干了,明早再糊里层的蜡。
那天我睡得早,半夜被尿憋醒。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路过里间时,我瞅见窗户纸上透着点光。
“爷?”
我喊了一声,没人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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