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佛

我第一次见阿哲砸佛像，是在他租住的老单元楼里。

那尊弥勒佛是他从旧货市场淘的，青釉裂了道缝，佛肚子上沾着点暗红的渣，摊主说“是老庙里请的，摆了三十年”

。

阿哲举着手机首播，镜头怼在佛像脸上，他手里的羊角锤“咚”

地敲在佛头：

“都说这玩意儿灵？今天我就给它开瓢，看有啥鬼东西敢出来！”

弹幕刷得飞快，“主播疯了”

“小心遭报应”

混在“666”

里。

第一锤下去，青釉崩裂，碎瓷片溅在地板上，“咔啦”

响，有片碎片弹到镜头前，我看清那暗红的渣——

像凝结的血，嵌在釉色里。

阿哲笑得更凶，又一锤砸在佛肚子上，裂缝里掉出点黑灰，混着几根细香灰，他用手指扒了扒：

“还藏了香火？早该烧了。”

那天首播完，他赚了两千多打赏。

我帮他收拾碎瓷片时，指尖被划了道口子，血滴在碎片上，瞬间被吸了进去，像渗进了海绵。

“别捡了，”

阿哲把碎瓷扫进垃圾袋：

“明天再去淘个观音像，接着砸——流量就是钱，你懂个屁。”

他租的房子在六楼，老楼梯没有灯，夜里走楼梯，总听见“咔哒”

声，像有人踩着碎瓷片跟在后面。

阿哲说“是楼下老太太的拐杖声”

，可我见过那老太太，腿不利索，走一步歇三步，哪能跟得这么紧。

第二尊砸的是观音像，白瓷的，眉眼描了金，阿哲说“这尊贵，砸了肯定上热门”

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