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篾筐底的断指骨
我爷爷是做竹编的,在我们镇南头那条老巷子里摆了三十年摊子。
他编的竹筐竹篮总比别家紧实,尤其是筐底,用的都是三年生的老楠竹篾,劈得细如发丝,却韧得能承重百斤。
我打小在竹篾堆里长大,指甲缝里总嵌着竹青的碎末,鼻尖也常年萦绕着新竹的腥气和老竹篾的霉味。
爷爷走的那年我刚满二十,他躺在老藤椅上咽的气,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编完的篾条。
临终前他指着墙角那个黢黑的旧竹筐,含糊地说:
“那筐别碰,筐底”
后面的话被痰堵了回去,再没说清。
那竹筐我见过无数次,比我岁数都大。
筐身的竹篾早就被磨得发亮,边缘缺了个角,筐底却异常平整,只是常年堆着些废篾条和断竹片,像个被遗忘的老物件。
爷爷走后我收拾摊子,想把这破筐扔了,可刚拎起来,就听见筐底“咔啦”
响了一声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滚。
我把筐倒扣在地上,废篾条哗啦啦掉出来,最后从筐底缝隙里滚出个灰扑扑的东西。
捡起来一看,是截指骨,比成年人的小指略短些,指节处还粘着点暗褐色的硬壳,最吓人的是指骨顶端——
竟还嵌着一小片发黄的指甲,边缘带着点月牙形的白,像是刚从肉里剥出来的。
指骨很轻,却凉得刺骨,我捏着它的指尖瞬间麻了,像被冰锥扎了似的。
我吓得手一松,指骨“嗒”
地掉在青石板上,滚了两圈,正好卡在石缝里,那片指甲朝上,像是在盯着我看。
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怪梦,梦见爷爷坐在竹篾堆里编筐,竹篾在他手里飞转,可编着编着,他突然“啊”
地叫了一声;
左手小指顺着篾条缠进筐底,我眼睁睁看着那截小指被篾条勒得变紫、断裂,血珠滴在竹篾上,瞬间晕成深褐色。
他却像没感觉似的,继续用断指处的血抹筐底,边抹边说:
“这样才牢,这样才牢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