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坊窖池的沉尸瓮
我进老王家酒坊当学徒那年,刚满十七。
酒坊在山坳里,窖池是传了三代的老池,青石砌的,池壁爬满绿苔,常年泛着潮气。
老王说这窖池“养气”
,酿出的米酒带股甜香,可我总觉得那香味里裹着别的味——
像腐叶混着土腥,阴雨天尤其重,闻着让人后颈发紧。
头回下窖池是入秋,要翻整去年埋下的陈坛。
窖池深两米,踩着木梯往下走时,鞋底黏住了——
池底积着层黑泥,是常年渗的酒液混着封坛泥泡成的,踩上去“咕叽”
响,像踩在没化透的冻肉上。
“当心那口瓮。”
老王在池边递灯笼,光晕里他的脸黄得像陈年米酒:
“别碰,那是光绪年的老瓮,当年埋的时候出了岔子,一首沉在池底,动不得。”
我顺着灯笼光看过去,池角陷着口青灰瓮,半埋在黑泥里,瓮口封着厚泥,泥上裂着细纹,缝里渗着暗红,像被血泡过。
瓮沿搭着几根枯草,草叶上挂着黏糊糊的东西,凑近看,是半透明的丝,像蜘蛛网,又像人的头发。
“这瓮咋不挪走?”
我蹲下去想摸瓮身,手背突然被老王打了一下。
“作死?”
老王的声音劈了,手里的竹烟杆“笃”
地敲在青石上:
“这瓮镇着池气!
当年你王爷爷酿‘头坛酒’,就用这瓮沉了‘引子’,后来坛口没封好,渗了水,酒坏了,人也没了——”
他突然闭了嘴,往瓮口瞥了眼,烟杆在手里转得飞快。
我后来才从村里老人口中听到全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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