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沿老屋
租下这屋时,我只图便宜。
老屋在河沿第三间,墙根常年浸在水里,墙皮泡得发涨,一摸就掉渣,指尖能捏出湿泥。
房东是个跛脚老汉,递钥匙时裤脚还滴着水,说:
“这屋以前住个打鱼的,去年汛期没了,你夜里听见水声别慌,是河涨潮。”
第一晚我就懂了他的意思。
后半夜被冻醒,不是凉,是浸骨的湿。
被子像泡过河水,贴在身上沉甸甸的,翻身时听见“哗啦”
响,像在水里划动。
我猛地坐起来,却发现身子沉得动不了——
不是被压住,是像陷在泥里,每动一下,都有黏腻的东西顺着脊椎往下爬。
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,我看见床沿上凝着层水,正慢慢往床垫里渗。
更吓人的是地板——
原本干裂的木缝里冒出了水,水越来越多,漫到床脚时,浮起几根水草,草叶上挂着黑泥,还缠着半片鱼鳞。
“哗啦,哗啦。”
有声音从门口传来,像有人光脚踩在水里。
我僵着脖子往门口看,月光里立着个影子,很高,却佝偻着,头发像水草似的垂到腰,滴滴答答往下掉水。
它没动,就那么站着,可我能闻到股腥臭味——
不是河泥的腥,是烂鱼混着腐肉的味,浓得让人反胃。
我想喊,喉咙却像被水堵住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
的声。
那影子突然动了,一步一步往床边挪,每走一步,地板上的水就涨高一分,水波里漂着些白花花的东西,像碎骨头。
等它走到床前,我才看清——那根本不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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