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
搬进302那天,是梅雨季的第十五天。
老楼在城中村深处,墙皮泡得发涨,楼梯扶手摸上去黏糊糊的,像抹了层没干的鼻涕。
房东把钥匙递给我时,指甲缝里卡着黑泥:
“这屋以前住个老太太,走得急,东西没清干净,你别嫌。”
他笑的时候牙上沾着菜叶:
“租金便宜,就是潮,晚上听见点动静别慌,老楼都这样。”
门推开的瞬间,一股霉味裹着土腥气涌过来,像掀开了埋在地下的旧棉絮。
屋里没窗户,只有个气窗,糊着发黄的报纸,被风吹得“哗啦”
响。
地板是老式木地,踩上去“吱呀”
叫,靠近墙角的地方发黑,像泼过墨,又像浸过血。
最显眼的是墙角的旧木柜,深棕色,柜门关不严,留着条缝,缝里黑黢黢的,像只眼睛。
我凑过去看,柜里堆着件蓝布衫,领口磨破了,沾着点灰绿色的霉斑,摸上去硬邦邦的,像结了痂的皮肤。
“扔了吧。”
我拎着布衫往垃圾桶走,却被柜底的东西绊了下——
是个缺腿的搪瓷碗,碗底结着层黑垢,刮开点,露出底下的暗红,像干涸的血。
第一晚我就没睡好。
后半夜被冻醒的,明明开了空调,却觉得有股凉气从后腰钻进来,像有人对着我脖子吹。
气窗的报纸破了个洞,月光从洞里漏进来,照在地板上,有个影子在动——
不是树影,是矮矮的,贴着地面爬,爬过木柜时,柜缝里传出“咯吱”
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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