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春节
方晴的翻译稿像一场及时雨,解了林东的燃眉之急。
这位外语学院的研究生师姐,不仅英语功底深厚,对电影文本的理解也异常敏锐。
她甚至主动要求看了一小段《活埋》的样片(在学校小放映室,王教授特批),只为更精准地捕捉那种窒息感下的语言节奏和潜台词。
几轮修改下来,最终定稿的英文字幕和配音台本,连王守明教授看了都微微颔首,难得地说了句:
“翻得不错,有点味道。”
柏林青年论坛单元的报名材料,在孙副校长和王教授的双重关照下,一路绿灯,最终在截止日期前,通过官方渠道寄往了遥远的德国。
材料寄出的那一刻,林东感觉心也被掏空了一块,悬在了半空,只能交给时间和命运裁决。
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柏林,将全部精力投入另一场迫在眉睫的战斗——考研。
导演系研究生的竞争惨烈程度不亚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。
政治、英语、电影史论、导演理论、影片分析厚厚的复习资料堆满了林东那张摇摇晃晃的书桌。
他开始了苦行僧般的生活:白天泡图书馆,啃《中国电影史》、《世界电影史》、《电影语言》、《导演功课》,
在伯格曼的晦涩哲学和黑泽明的宏大叙事里寻找灵感;
晚上则回到剪辑室,一边对着剪辑台重温经典影片的片段拉片做笔记,一边见缝插针地背政治时事和英语单词。
王守明教授偶尔会踱进来,也不说话,只是拿起林东的笔记翻翻,或者丢下一句:
“这段蒙太奇,爱森斯坦用在这里,你觉得是为了什么?仅仅是为了节奏?”
林东不敢怠慢,绞尽脑汁回答,往往换来王教授一声不置可否的“嗯”
。
但这无声的压力,反而成了最好的鞭策。
大西的尾巴,是离别的笙箫,也是各自奔前程的序曲。
张铁军彻底扎根在了那个贺岁喜剧剧组,晒得更黑了,嗓门也更大了。
他打电话来,背景音里永远是乱糟糟的现场:
“东哥!
柏林有信儿没?
哥们儿在这边给大腕儿们当人肉背景板呢,导演说了,明年还找我,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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