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节(第4页)
朝臣背地里称她“狐祸”
“蛮患”
,她也不是不知,可也只当秋风过耳——左右南境的利益不曾受损,更寻回了“死去”
的兄长梅敇,旧怨终得血洗。
这般算计里,她虽折损些皮毛,却换得他暗中相护的温暖,倒像是场蚀本买卖里意外的甜头。
她与他,也算是相濡以沫吧。
把朝堂上的刀光剑影,绘成了并蒂莲的模样——根脉相通,只是花开朝着不同的方向。
而这一别,隔着千山万水,也隔着两个势力的明争暗斗。
他们之间,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。
她又想起重逢时他奚落她的话:
“两个异姓王结亲,南北一气,你是想让陛下白天夜里都睡不着么?”
他看得那样透彻,却还是忍不住靠近她,就像飞蛾扑火。
他去求陛下赐婚,一次又一次,陛下不允,他又去求懿旨,一而再再而三,被知情人当做了笑话。
一滴泪从她眼尾滑落。
睡不着,她取出了那只被风秀仔细收起的玉镯。
翡翠触手油润,在细弱灯下泛着幽幽的光,像极了太后将它套入她腕上时,严彧眼底那抹灼人的期待。
玉镯重新贴上肌肤,丝丝凉意沁满心头。
窗外雨声渐歇,滴漏声声里,天光已悄然漫过窗棂,将翡翠映得愈发清透——恰似南境雨后的阳光,炽烈得能晒干所有缠绵
心事。
她忽然想起南境的苍茫群山,想起父王揉她脑袋的大手,想起二哥带她骑马时的戏谑,想起陪她长大的小兽……那些熟悉的、张扬的、明媚无忧的日子在召唤她了,回到南境,她仍是说一不二的十六族明珠,再无人敢惹她。
只是……
也没人会故意惹她生气后,又用骨节分明的手为她拭泪;也没人敢逆着她的心意,逼着她喊那声"彧哥哥"……
这一夜,鹤鸣苑中的灯火也燃到了天亮。
天禧一边给主子唇角、眼角涂药,一边骂骂咧咧:“王八蛋下手真毒啊,专挑爷这张值钱的脸下手,这是想给爷毁容啊!”
严彧心思沉沉,并没理他。
天禧继续嘟囔:“还他娘往爷胯下招呼,属下都瞧见了!
这玩意儿要是打坏了,郡主不得……”
冷不丁撞上一双锋利眼刀,后半句生生卡住。
天禧咽了口唾沫,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道:“那下头……用不用抹?”
“滚!”
“这就滚!”
天禧滚后,严彧独坐案前,一时心头空落落。
渗了水的窗缝散着松木香,让他莫名想起鹿苑的氤氲水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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