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季第一章第七(第7页)
柳就是留。
折柳赠别,是让她送别的人不要走。
这幅画你是什么时候画的?”
“十二年前。
我三十岁。”
也就是说,白三生画这幅画的时候,柳依还没有从他的潜意识里浮现出来。
但他已经把柳依画进去了。
或者说不是他画的——是柳依自己进去的。
“十二年前你画《渡》的时候,你心里想画的是什么?”
白三生想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画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地方。
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,只知道它有一座石桥,桥下有水,水里有青花的颜色。
我每次闭上眼睛都能看到那片水,但我找不到那座桥。
十二年了,我一直找不到。”
“现在找到了吗?”
白三生看着画里的柳依,点了点头。
“她站的柳树就在桥边。
桥在画的外面,我还没来得及画。
但我知道它在那里。”
柯依柳蹲在画前,仰着头看画里的那个柳依。
柳依侧面对着她,衣裙微微飘起,身形纤瘦,踮着脚去够头顶上那枝垂下来的柳枝。
这个姿势很轻盈,几乎像一个少女,完全不像是经年久立盼归的沉重模样。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在白三生的画里,柳依不是在等。
她是在折柳。
这是他们分别的那一刻。
无名还没有走,还在她身后,可能是刚刚转身,也可能是背对着她站着,正在看西边的路。
柳依伸手折一枝柳枝要送给他。
这个瞬间的柳依是幸福的,因为她还来得及把柳枝塞进他手里再对他笑一笑,再看一眼他的眼睛,再跟他说一句“早点回来”
。
有些画不是画出来的,是它自己想存在的。
画家的手只是它的通道,不是它的源头。
这一刻,柳依等了一辈子没画完的观音,活在白三生的画里等了十二年——等温如在陕西修复壁画的洞窟里捡到那幅未完成的观音,等柯依柳在白三生四十二岁时来到他的画展上看到并说出那句话,等玉镯隔了七百年重新回到龙泉后代的左手上。
这幅画知道得太多了。
“你的画室外面有一条河。
河上有桥。
桥那边有一棵柳树。”
柯依柳忽然站起来。
白三生似乎意识到了她要去哪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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