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(第10页)
雪芝想了想说,“胜利完成第四个五年计划”
,j8,十六张一套。
阿宝笑笑。
雪芝说,不过,我只集盖销票,我哥哥,两个姐姐,安徽插队,另外两个姐姐,黑龙江农场,加上这帮人的同学,盖销票全归我。
阿宝不响,心里不相信,陌生的雪芝,可以讲个不停。
桌面上有棋盘,砚台,笔墨。
阿宝说,我有一本丰子恺编的《九成宫》,我不写字,雪芝要吧。
雪芝说,民国老版本,我要的。
沪生说,如果1966年,雪芝多写几批大标语,多写横幅,等于多练榜书,更容易提高。
阿宝说,这要看情况,当时最时髦,就是“新魏碑”
了,马路上,到处“新魏碑”
,我比较恶心。
雪芝说,阿宝讲得有意思,字确实要清贵,要有古碑气,要旧气,不可以薄相。
沪生不响。
雪芝说,“新魏碑”
呢,硬僵僵,火气太足,结体就不一样了。
沪生说,一笔一画,峭拔刚劲,激情十足,为啥不好呢。
阿宝轻声说,已经吃足苦头了,还要激情。
沪生不响。
兰兰说,1966年,雪芝还是穿开裆裤,就会写大字了。
雪芝拍一记兰兰说,要死了,十三。
大家一笑。
兰兰领沪生到楼上听唱片,阿宝与雪芝,落子棋枰,房间里静,阿宝想到雪芝卖票的样子,心生怜惜。
这天回去的路上,沪生看了看阿宝说,连输了两盘,肯定是有意的。
阿宝说,我一直是臭棋,从来不动脑筋,只是看雪芝,夹一粒黑子,端端正正揿下来,滴的一记,雅致相。
沪生不响。
阿宝说,棋一动,就晓得对方心气,无论打劫,死活,收官,雪芝根本无所谓,一点不争。
沪生不响。
两个人到饮食店吃馄饨。
阿宝说,沪生,想开一点。
沪生不响。
阿宝说,小毛发作这天,沪生倒是嘻嘻哈哈,跟银凤又讲又笑。
沪生说,是苦笑,懂吧,也是酒吃多了。
阿宝说,是吧。
沪生说,大家全部是明白人,这一夜,大家全部不对头了,小毛,银凤,我呢,更是不谈了。
阿宝不响。
想到这一天,阿宝得知沪生家中变故,黄昏赶到武定路,开门先吃一惊,两个房间,灰尘之中,只有两床地铺。
沪生无精打采,看看阿宝说,我还可以,沪民情绪不好。
沪民裹紧一条棉花胎,一动不动。
阿宝拖沪民起来,摸出皮夹说,阿哥,麻烦去买点酒菜上来,大家随便吃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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