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“谭娘,”
朝归又笑,“这世上真心何其不易,本心龌龊,哪怕现在把心刨出来,都换不得半分真心,这事错了,但我不悔。”
他开始理解父君,那不顾天下的疯狂执拗。
蓦然回首,哪怕用锁链,用囚牢,也想那人永远铭刻在眼前。
也许从根子里,他和父君就是一路人,他们一样得不到心上人的爱意,伶仃骗着自己,像是扒着浮萍的絮,永远到不了陆地。
“好好的,殿下怎么想起伤心事了。”
谭娘没有手脚,只能伸长瓶颈用头靠在朝归膝上贴着那只手,“都过去了,殿下。”
“你看看我这不像话的样子,”
朝归把谭娘抱到膝边,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怎么能让你哄我。”
比起谭娘,朝归觉得自己运气还算不错。
他给父君递了喜帖,连帖子带纸鹤被团团丢了,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。
“谭娘,我爱珩尧。”
朝归望着雾霭沉沉的雾海,一搭一搭拢着谭娘的头发,“我想把他锁起来,不让他变做草原上的花,只是我的花儿。”
有些庆幸,珩尧不像父亲那样强大,若是势均力敌,随手就能破开阵法,那终有一日他会彻底疯掉。
朝归呼一口气,只觉得肺腑微痛:“当年,父君入魔,大兴土木建了高楼似的陵墓取名叫登天,他打算和父亲打一架,若是赢了,就将父亲关起来再也不放出去,若是死了,就埋在登天一辈子望着长荇星。”
后来,长荇上仙舍身祭道,朝归慢慢长大,日日长得愈发像是自己父亲。
昌冥魔君绑来曾经求学的仙门师祖,让他教导年幼的朝归。
好好的一个魔,拿着把木剑就被扔在尸山血海,念着各种心诀道法长大,就连常穿的衣服,都是青绿弟子服。
那掌门本来誓死不从,昌冥魔君把师门一万三千七百弟子绑了,往万魔窟丢,丢得仙门掌门呕血散发,手指在青石板上抓烂见骨。
他待朝归极为严苛,总想治他于死地。
最后掌门精神恍惚,长剑指着朝归,说要为天下除尽妖孽却抹了自己的脖颈。
朝归的出师礼,就是师祖的头。
他捧着给滴滴答答的给父君看,身上青绿的弟子服被染成殷红。
那是魔君第一次认错人,像是犯错的孩子红了眼,却死死扼住朝归的脖颈,一边用力一边贴着耳边哀泣道:“师兄,你怎么敢抛下我。”
朝归被掐得眼前犯黑,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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