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>不平则鸣 > 第317章

第317章

目录

“三娘,唐小郎不见了。

晌午没瞧见他人影,我寻了下人来问,说临走前交待了,到铺子里瞧两眼,天黑了便回来。

可如今天早黑了,还不见他回来。

我不敢进娘子卧房,便趴到窗下,瞧了几眼,唐小郎似是给娘子留了书信,就摆在书案上头。”

她话音刚落,徐三心上便咯噔一下。

她强装镇定,让徐玑好生接待巫医,自己则朝着卧房,急急行去。

待到一入房中,她大步走至案后,拾起那遗书一读,不由悲从中来,怆然泪下。

唐玉藻因是贱籍出身,不得识字,这几页书信,都是用徐三教他的拼音写成,旁人便是读了,也难解其中深意。

这在现代再寻常不过的音标,竟成了主仆二人之间,独特的沟通密码。

徐三泪眼模糊,只见唐小郎这心中所写,写的大半都是经商心得。

他唯恐自己死后,徐三不知各商铺底细,便将名下有多少间铺子、掌柜的性情及来历、日后该如何经营等等,一一详述。

写过经商事宜之后,又将徐府下人诸多情况,详细分说。

经商也说了,管事也说了,到了最后,这醋劲儿向来最厉害的唐小狐狸,竟劝起了徐三来,劝她迎娶狸奴之后,收心息虑,无论朝局如何,都要松萝共倚,相敬如宾。

好几页信笺,密密麻麻,均是拼音。

直到最后一张信笺,最后一段,他方才言及自身,只说自己有自知之明,卖花郎是莲池中的一朵荷花,娘子爱荷,观之不忘;金人是西域的异草名花,娘子喜其新奇,便也有春风雨露。

韩氏乃是吐蕃獒犬,坚实而又凶猛,娘子得了闲,便也想养狗,只可惜这吐蕃獒犬,生性好动,一不留神,便弃主而去,不见踪迹。

獒犬丢了之后,娘子又遇见一条极为相似的狗,这狗口中还衔着西域荷花,娘子一见,思及前尘,自会心生爱怜,殊不知这狗,其实是狼。

至于他唐玉藻,不过是“藻”

罢了。

水藻生于暗沼,小小翠叶,不过二三寸,并不打眼,翠叶之下,更是藏了不知多少淤泥污垢。

它长在荷花边上,便是暗淡无光,到了犬狼足下,更会被踩得稀碎。

暗沼水藻,人人恼它,人人嫌它,便是娘子,也不过是看它奄奄一息,心生垂怜罢了。

他心中有数,别无他求,只盼着能似李夫人之于汉武帝,待他身死之后,三娘能念他几分好。

而他,则要去他该去的地方了。

遗书写至此处,已是末尾。

徐三搁下遗书,心绪万分复杂,不知是悔是痛。

她身子发颤,强撑着出门而去,徐玑守在檐下,一瞧她那苍白面色,心惊不已,赶忙上前,扶着她道:“三娘?三娘,我还在呢。”

徐三深深吸了口气,声音却仍是虚弱不已:“徐玑,让人在开封城中找,尤其要看看河底、湖底,但凡与水有关的,务必要仔细搜寻。”

徐玑连忙应下,只是她紧盯着徐三,满目担忧,不敢离她而去。

徐三摇了摇头,干脆自己朝着前厅走去,吩咐下人,连带自己,全都去四处搜寻。

那大理巫医听着这架势,心中已然料得几分。

他淡淡抿了口茶,对着身畔的周文棠道:“我可知道,这人得了病,十个里有八个,都是被自己吓死的。

病未绝人,人先自绝,我这辈子可见了不少了。”

他又深深一叹,挑着白眉问道:“周官人啊,人都死了,我挣不着铜板儿了。

咱在这儿待着,还有何用啊?不若回宫歇下罢。”

这大理巫医,官家甚是看重,今日让他看病,足足看了几个时辰,便连周文棠、柴荆等人,都只能守在门外,不得入内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
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