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
一回作罢,徐三又羞又恼,狠狠咬了他肩颈一口,直到咬出齿痕,方才撒口。
唐小郎摸了摸那咬痕,勾唇轻笑,眉眼之间,却甚是自得。
徐三没好气地瞪着他看,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唐小郎挑眉,低哑道:“我笑你日后,遇不着比我更厉害的了。
你若是如饥似渴,不妨来我坟前,给我上一炷香。”
徐三闻言,正要出言嗔怪,忽地听得院子里头,徐玑说道:“三娘,中贵人送了信来,你是打算马上看啊,还是待用了早膳再看?”
徐三闻言,披衣起身,立时应道:“你把信压在窗下,我收拾好了,便去读信。”
唐小郎斜倚榻上,眸色晦暗难明。
他缓缓抬眼,只见徐三系好衣带,穿靴下榻,直接便朝窗楹走了过去。
接着,徐三娘倚于窗下,轻轻展开信纸,低头细读,那白皙修长的颈子,乌黑如瀑的长发,不点而朱的红唇,还有那欢好过后,面颊残余的红晕,被淡淡日光一照,更显柔美清丽。
也不知如此美景,日后还有谁人赏得。
唐小郎近乎贪婪,细细看着,只想将眼前所见,全都刻印心中,至死不忘。
便是此时,他忽地看见徐三仰起头来,眸中满是惊喜,朝他说道:“玉藻,你的蛊毒,说不定今日能解呢。”
唐小郎一怔,睁大双眼,便听得徐三笑道:“官家近来不是身子不适么,宫中御医束手无策,中贵人便派了人马,四处寻医访药。
据说今日来宫中诊脉的,乃是一个大理国的巫医。
中贵人说了,待这巫医给官家瞧过了,便让他再来给你瞧瞧。”
徐三越说越是高兴,眼角眉梢,尽是喜色。
唐小郎见她如此,也勾唇一笑,可心中却是没甚么反应。
似这般言语,这三十天来,他已不知听过多少次了。
无数次的惊喜,也伴随着无数次的失望。
他心中有数,这一回定然和之前一样,先要听那人自吹自擂一番,接着伸出手来,让那人诊脉,到了最后,那人开些方子,哄他喝下,喝过之后,仍是如旧。
这些天来,他的面色愈发枯黄,非得涂脂抹粉,才能勉强遮掩过去。
而他的身子,也愈发无力,似方才巫山云雨之时,他便已是拼尽了全身气力,如今力使尽了,便连抬一下胳膊,都十分费力。
徐三有所不知,昨夜他辗转难眠,独自在院中小坐,忽地喉间一甜,没有任何预兆,便吐了口污血出来。
他望着掌中黑血,大为惊骇,心知自己已是时日无多,命不久矣。
他还记得徐三给他讲过,汉武帝和李夫人的故事。
李夫人长久卧病,自觉灰容土貌,分外憔悴,便在汉武帝来时,以被覆面,拒不相见。
他也想学李夫人,让心爱之人眼中的自己,永永远远,定格在最好的时候。
若是有朝一日,他被蛊虫吸去了所有精气,到了灯枯油尽之时,面黄肌瘦,病骨支离,这副模样落入徐三眼中,只怕她再也不愿想起他来了!
唐小郎拿定主意,心上但如刀剜一般。
他抬起眼来,伸手想去摸徐三的脸,可徐三却是急急忙忙起身而去,更衣束发,匆匆说道:“你好生在这儿待着,我啊,得去宫门前头守着。
那大理巫医一出来,我就快马加鞭,立马把他驮到徐府中来。”
唐小郎心上酸涩,却是低低应了一声。
他见徐三忙手忙脚的,便起身上前,最后一次为她梳发,可徐三却是心急得很,只想让他快些,再快些。
唐小郎原还想效仿汉朝张敞,再给她画一回青黛眉,可徐三却推说不必上妆,单手披上大氅,便踏着积雪,渐行渐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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