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
蒲察点了点头,抹了把泪,抿唇一笑,也不再多言。
他将木人收入袖中,翻身下了车架,转身便往来路走去。
走了十数步后,他站定身形,立于树下,回过头来。
夕阳西下,落日茫茫。
他望着那一架车马,愈行愈远,渐渐地,天也黑了,车影也不见了。
曾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人,以同样让他始料未及的方式,抽身而去,抛下了他,也许再也不会回来。
徐三坐在车前,手勒缰绳,也不知是因为风太大了,还是因为迎着落日,阳光有些刺眼,她眨了两下眼,竟也落下一滴泪来。
徐三一怔,嗤笑一声,抬袖抹去那泪珠儿,驾着马车,朝着燕云关愈行愈近。
世人总爱看事事如意的故事,最好是父疼母爱,生来就口衔明珠,翠绕珠围,一生顺遂。
但是徐三娘却想得明白,其实人生非常公平,若是想达成目的,就必须孜孜不息,夙夜不怠,就必须有所割舍,有所牺牲。
舍恶以得仁,舍欲以得圣。
她虽非仁圣,但亦循此道。
第109章使君本是花前客(一)
使君本是花前客(一)
徐三在前赶车,而身为奴仆的唐小郎,反倒待在车厢之中,由她手持鞭绳,驱马前行。
唐玉藻心里头很是过意不去,时不时就温声细语,又是要给徐三擦汗,又是手持果子,递到她唇边喂她。
徐挽澜被他伺候惯了,见他如此,也并未多想,哪知赶路的这七八日里,竟是唐小郎最是高兴的一段日子了。
这天地之间,只他和娘子二人,再没有旁人打搅,夜里头唐玉藻发梦,几乎都要笑出声来。
七八日过后,时值八月中旬,徐三娘坐在车前,抬眼一望,便见所驰大道,愈发宽广,途中遇上的车马及百姓,也是愈发繁多,可见二人离开封府已是愈发近了。
这日晌午时分,二人于道中稍稍歇息。
徐三于路边买了个笋肉馒头,边草草垫着肚子,边跃上车架,垂腿而坐,眯眼远眺,便见翩翩黄叶落,斜日淡云笼,开封府那双层飞檐的朱红城楼,已然能够看得一清二楚。
徐挽澜勾起唇角,眯眸细思,却忽地听得身后传来了些许动静。
她稍稍回头,便见唐小郎自帘间探出头来,面带薄纱,轻声笑道:“娘子,咱们总算到了开封府了。
这一路也没人追过来,依奴看,娘子已然平安了。”
徐三微微蹙眉,只笑了笑,不曾彻底放下心来。
她只瞥了两眼唐玉藻,挑眉问道:“不是给你买了些吃食么?可曾用过了?”
唐小郎瘪着小嘴儿,眨巴着狐狸眼儿,声如黄鹂,宛转低声道:“奴不吃了,若是吃成了个胖子,奴的腰也粗了,腿也粗了,娘子便该厌弃奴了。”
徐三摇头失笑,咬了口馒头,一手藏于袖中,缓缓摩挲着那冰凉镖刀,兀自又思索起来。
一路赶来,不曾撞上追兵,这到底是为何?
她先前找人打听过,瑞王目前,还未曾挥军忤逆,这就说明她假造虎符这事,又被崔钿破了局,没能得逞。
既然如此,她该也已经知道了虎符被人盗走之事,可她却一直按兵不动,是因为她还没想到徐三这号小人物身上吗?
不,她不会想不到。
徐三一家,跟着崔钿一同来了北方,往日里每隔休沐,便要会面一次,瑞王若是有心去查,不可能查不出来。
虎符被盗当夜,崔钿离营回城,还去寻贺将军庇护,徐三也连夜出城而去,瑞王对此如何能不起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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