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(第2页)
徐三低头想着,眉头深锁,对崔钿的安危自是担忧不已。
唐小郎见她不语,却是一心想跟她说话儿,想了想,又娇声道:“娘子,待咱们进了京都,先要去何处歇脚?奴心里有个底儿,到时候礼数周全,便也不会落了娘子的面子。”
徐三看了他一眼,扯了下唇角,却是未曾多言,只叫他回车厢里头,好生坐稳,接着便勒动缰绳,驱车向前。
进京之后,先去何处?眼下她有两个选择。
其一,是如崔钿所托,登得相府,将崔钿所写的书信,及那鎏金虎符,一并交到崔氏族人手中。
先前在寿春之时,她和崔钿的姐姐崔金钗见过一面,也算是能自证身份,崔家人不会不信她。
只是如此一来,在这件事中,徐挽澜这个名字,便会被彻底抹掉。
崔左相,又或是崔钿的姐姐崔舍人,在向官家禀报之时,顶多会说崔钿派人来京中送信,至于这个人姓甚名谁,无关大局,自是不必多提。
不过呢,虽然未能如愿在御前露脸,但是经此一事,崔金钗,或是崔左相,都会对她多上几分看重。
若能得崔氏栽培,她以后身入仕途,或也能顺利不少——但是相应地,只要她入了左相派系,那么崔氏得罪过的人,她便于一时之间,也全部都得罪了。
她可以和崔钿交好,但是官场之中,站队之事,还是该慎之又慎。
其二,当年辞别罗昀之时,罗五娘卧病在榻,给了她一封书信,让她上京之后,去寻祥符罗氏的府邸,将此转交到她的亲眷手中。
祥符罗氏,多出诤臣,虽说大多官品不高,但也都是官家近臣,能和官家说得上话。
罗氏不知北方时局,而她最是清楚不过,罗家人多半会领她进宫,让她将来龙去脉,一并禀报官家,也好一口气说个明白。
如此一来,功劳还是崔钿的,这一点不会变,但是她徐挽澜,便能在官家面前,再次露一回脸。
但是选择罗氏,也有一个问题。
她虽有罗昀的书信在手,却并不知这书信中的内容,亦不知这一封信,递到罗氏手中之后,能否达到她理想中的效果。
或许这书信一递出去,便是石沉大海,杳然无声。
徐三有这样的思虑,并不是她自私,也不是她想要抢夺崔钿的功绩——无论她选崔还是选罗,功劳都是崔钿的,板上钉钉,绝不会变。
她只想尽可能地,为日后官途,多做一分铺垫。
徐三半垂着眼儿,赶着车马,排到了那进京的长队之中。
她抬起眼来,看了看那熙攘人群,又扫向守门的女兵来,只见她们手中都持有簿册,对进京之人,一一寻问,加以登记。
其余州府可是没这等规矩,只这京都,看管得如此严格。
徐三手持鞭绳,心中忽地又忆起一个人来。
那夜白雾漫漫,那人一袭白衫,也不知是随口一说,还是有意为之,说是待她中得三鼎甲,便将最后一色笺纸当做贺礼,亲自给她送来。
周文棠。
他随侍官家身侧,阅遍奏折章表。
若是她能直接和他对面,那就可以略去不少麻烦。
只可惜那人身在深宫,不是她想见便能见着的。
思来想去,还是要在崔氏及罗氏之中选上一个。
徐三叹了口气,候了少顷,总算到了城门里头。
她提起毫笔,在那簿册之上记下了自己与唐玉藻的姓名、来处,以及身来开封,所为何事,又要居于何处。
徐挽澜写自己是来备考应试,那守城之人见了,便状似无意,问了她几道试题,徐三一一答过,暗道这京都守卫,当真严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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