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
云歌从侧旁收回目光,又向前望去。
前边是七八辆马拉的大车,车上堆着毡毯和毛皮还有皮质的箱具,大概是阿丽雅的陪嫁之物。
再往前,盛装的跖勒和阿丽雅正并辔而行。
载着他二人的两匹银鬃白马不染一丝杂色,此时似乎还被被罩上了银质的面具。
她从后面看不清那面具上的形纹,却能看到一对冲天的长角从那面具顶端高挑而起,一直高得越过了那一对新人的颅顶,气势轩昂。
“那是先零特有的银羊马面具,”
骥昆见云歌引颈眺望,便笑着告诉她,“只用于迎接婚礼新人和送别战死的勇士。”
云歌点点头,心中感叹着对羌人来说战死竟和婚娶是同一般荣耀的事。
骥昆见她依旧沉默不语,眼中浮起一层自责之色,微微前驱了一下身子,附在她耳边道:“我知道汉人女子看重名誉的清白。
我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。
希望没有令你为难。”
云歌忽听耳边一震,他那年青男子的盛热气息也灼在她的面颊上,不觉有些窘,却又听骥昆说的是这么一番不希望她为难的话,心下忽然涌起一片感动,小声道,“不是……我只是怕说错了什么,露出马脚……”
“……不是……”
骥昆没头没尾地重复了她话中的两个字,眼中绽出春风一般的笑意。
马骑和车队此时正慢慢转入一处柏树林中。
方才一直被骥昆高大的身躯遮住视线的云歌,此时忽然得以望见身后的情形。
她忽然看见那辆木囚车正跟在一群步行的先零侍卫身后,在不远处缓缓前行。
囚车上的白衣之人虽然双手被缚,却依旧身姿峻挺,不见落拓之态。
云歌的眼光滞了一滞,慌忙转回头去。
骥昆却已捕捉到了她眼中的瞬息变化,沉默片刻,低声问道:“他是谁?”
云歌踌躇着,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是你认识的人,是吗?”
骥昆见她沉默,又低头问道。
“是。”
这一次云歌快速答道,她觉得无论如何让骥昆知道这一点,总会对孟珏有所帮助。
她的坦白却让骥昆一时有些意外,反倒觉得此时周围人多耳杂不宜再追问此事。
他便笑了笑,气轻描淡写地随口道:“听说,是汉人派来劝降罕羌的使节。”
然而这话如同水落脊岭,异流两处。
云歌愣了一愣,忽然醒悟骥昆并非骥昆,而是先零羌的王子跖库儿,一阵悲愤之情忽然从她的心头升起,她竭力撑起身子移出他的臂拢,语气清寒地道:“我也是汉人……给我一匹马……”
她顿了顿,微微缓和了一下口气,又道,“呃……我是觉得……没必要让玄骆如此辛苦。”
骥昆心知失言,却也未能说出什么反驳劝慰的话,只凝视了她片刻,便向队前一个小头领模样的招呼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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