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唐代宗李豫(第6页)
崔"
字——原来这病鬼临死前还摆了崔旰一道。
我最怕过上元节。
满城灯火晃得人眼疼,总疑心朱雀大街的人群里会闪出个戴木槿花的影子。
有年升平带着外孙进宫,小娃娃指着《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图》问:"
姥爷,这个白胡子爷爷怎么在哭?"
我凑近了看郭子仪的画像,墨迹晕染处倒真像两道泪痕。
广德二年的春雨来得蹊跷,檐角铁马响得比吐蕃人的战鼓还急。
我盯着案头堆积的漕运折子,忽然发现朱笔尖上的狼毫秃了大半。
升平抱着郭暧家的老三进宫请安,小娃娃腰上系的错金铃铛,和当年沈珍珠系在陕州别院窗棂上的竟是一模一样。
李泌走的那天,我在丹凤门城楼上站了整宿。
老道士的棺椁出城时,正巧撞见江南新贡的漕船进广运潭。
夜风把招魂幡吹得猎猎作响,恍惚听见三十年前他在沙盘前说笑:"
陛下且看,这香灰落处便是老臣的归途。
"
如今想来,那日舆图上狰狞的鬼脸,可不就是今日长安城的模样?
诛鱼朝恩那夜,紫宸殿的地龙烧得太旺。
元载留下的铜壶滴漏突然炸裂,水银珠子滚了满地。
那阉奴被勒死在望仙台时,我正教升平下棋,小丫头落子的声响混着更鼓,竟与当年马嵬驿叛军撞门的节奏分毫不差。
吴家娘子进宫侍疾那阵子,总爱在熏笼里添苏合香。
我闻着这味儿头疼,她却说能通神明。
有天半夜咳醒,见她跪在佛龛前烧纸钱,黄麻纸上的血字隐约可辨"
沈氏"
二字。
第二日便打发她去感业寺带发修行,她临出门前簪的那朵白山茶,倒与珍珠初入东宫时戴的相似。
吐蕃会盟的事儿折腾了五年,鸿胪寺那帮人换了三茬。
辛京杲押着俘虏进献那日,有个吐蕃小崽子突然掏出骨笛吹《折杨柳》。
我攥着酒盏的手直抖——这调子正是当年在灵武军营,珍珠哄升平睡觉时常哼的。
当夜派金吾卫去教坊查曲谱,翻出本天宝年间的册子,里头夹着片枯黄木槿花瓣。
独孤氏的祭日总逢大雪。
去年在太庙上香,供案上的烛火突然爆出个灯花,正巧落在我当年送她的玉梳上。
升平说这是吉兆,我却想起三十七年前她临终时攥着这把梳子的模样。
回宫路上看见小太监扫雪,竹帚刮过青砖的声响,倒像极了她病中撕扯锦被的动静。
李晟收复河西的捷报传来时,我正在试穿新制的裘衣。
郭子仪家老四捧来的貂皮大氅热得人发汗,领口狐毛却让我想起安禄山那厮的络腮胡。
夜里召见河西使臣,那年轻人靴筒里竟藏着把割肉匕首,寒光闪过时,我分明看见马嵬驿梨树下站着的杨贵妃在笑。
漕船改走蔡水那日,我在望春楼摆了十桌船工宴。
有个独眼老艄公喝高了,非说二十年前在汴河救过落水的宫眷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