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4章 后山(第3页)
他的手掌宽厚,带着常年握农具磨出的茧子,触在槐花手背上,糙得有些扎人,却让人踏实。
竹筐在他肩上晃悠,里面已经躺着几十颗红透的酸枣,像撒了把碎玛瑙。
“小心这块石头,”
傻柱忽然停住,弯腰把路边块松动的青石踢到坡下,“去年二丫在这摔过,膝盖肿了半个月。”
槐花点点头,低头在画夹上速记——他说话时侧脸的线条,下颌角绷得很紧,像是怕她真的摔倒。
山腰间有片酸枣林,枝条上挂满了红的、半红的果子,密密麻麻压弯了枝桠。
傻柱放下竹筐,从兜里掏出副粗线手套戴上:“这枝有刺,我来摘,你在旁边画。”
他踮脚够高处的酸枣,蓝布褂子被风吹得鼓起来,露出腰间系着的草绳,绳头磨得毛茸茸的。
槐花坐在块平整的石头上,笔尖划过纸面。
她画他抬手时绷紧的胳膊筋,画他被酸枣枝勾住的衣角,画他摘下颗特别红的果子时,会先往自己嘴里塞颗,咂咂嘴,再把更红的扔进竹筐——像是在替她试甜。
风穿过林子,带着酸枣的酸甜气,混着傻柱身上的汗味,成了种很实在的味道。
“画啥呢?”
他忽然凑过来,呼出的气吹起她额前的碎发。
槐花赶紧合上画夹,耳根有点热:“画酸枣。”
他笑着从筐里捡了颗最大的,塞到她嘴边:“尝尝,这颗准甜。”
酸枣的汁水流进嘴里,酸得她眯起眼,他却笑得直拍大腿:“酸吧?这才够味,腌起来更得劲。”
正闹着,山下传来喊声:“傻柱!
槐花!”
是三大爷,他背着个竹篓,手里挥着张纸,“我算错账了!
那向日葵籽榨油得留三成,不然冬天不够吃!”
傻柱直起身:“您老咋上来了?山路滑。”
三大爷喘着气,把纸递过来:“我重新算的账,你看,三十六个花盘,十斤籽,榨七斤油才够,炒三斤正好。”
纸上的字歪歪扭扭,数字旁边还画着个小算盘,算珠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槐花看着那纸,忽然觉得三大爷的账算得再细,也不如傻柱塞给她的那颗酸枣实在。
摘完酸枣往回走时,竹筐已经满了。
傻柱非要自己扛,说“哪能让姑娘家受累”
,槐花便跟在他身后,看他宽厚的肩膀压得微微下沉,筐沿偶尔蹭到他后脑勺,落下几颗酸枣,他也不捡,只说“山里多的是”
。
路过溪边时,傻柱蹲下身洗手,水花溅到他脸上,他干脆掬起水往头上浇,凉快得直哼歌。
槐花趁机翻开画夹,把他湿淋淋的头发、沾着泥点的裤脚都画下来,笔尖在纸上沙沙响,他忽然转头:“又画我?”
她手一抖,笔尖在他耳朵位置点了个黑点,倒像是颗痣。
“画溪水。”
她嘴硬,却把画夹往身后藏。
他也不戳破,从兜里摸出颗用草绳串起来的酸枣,递给她:“给,串了串,挂你画夹上,当个小装饰。”
草绳打得结很丑,却系得很紧,酸枣被晒得半干,红得发亮。
回到院里时,张奶奶正坐在葡萄架下捡花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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