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2章 未拆之楼
冬夜里,新罗德尼克镇正下着暴风雪。
这个坐落在乌拉尔山脉脚下的小镇,曾是苏联时代骄傲的工业心脏,如今只剩锈蚀的骨架和废弃的厂房,如同被上帝遗忘的坟场。
街灯昏黄,照着积雪覆盖的赫鲁晓夫式公寓楼群——灰白方块,冰冷如墓碑。
只有一片区域例外:镇子东头,四栋六层老楼孤零零立着,像四根断裂的肋骨,刺向铅灰色的天穹。
它们本该在三年前被推土机碾平,却因官僚的墨水与超自然的低语,成了“未拆之楼”
。
当地人从不直呼其名,只在酒馆角落压低嗓音:“那是命运的伤口,别去招惹它。”
伊万·彼得罗维奇缩在“熊窝”
酒吧的角落,二十二岁的身体裹在褪色的皮夹克里,像一袋被遗弃的土豆。
失业证在口袋里发烫,压着他的心跳。
酒吧里烟雾缭绕,伏特加的酸气混着烤肉的油腻,钻进每个人的毛孔。
他的朋友们围坐桌旁:谢尔盖,肌肉虬结的退伍兵,笑声如雷;米沙,瘦削的程序员,眼镜片后藏着怯懦;安娜,红发如火的酒保,嗓音沙哑;还有柳芭,柳芭·伊万诺夫娜,她笑起来像西伯利亚初春解冻的溪流,清澈得让伊万心口发痒。
柳芭是伊万暗恋了两年的女孩,可他始终不敢触碰她的指尖——在这个被遗忘的小镇,爱情是奢侈的幻想,生存才是每日的圣战。
“够了,”
谢尔盖猛地拍桌,震得伏特加瓶叮当作响,“整日喝酒吃肉,骨头都要锈掉了!
去‘未拆之楼’走一遭如何?听说贴吧有人拍到六楼窗口飘白影——”
他故意拖长调子,眼睛扫过众人,“赌一周网费!
敢不敢?”
伊万灌下一口伏特加,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里。
他不信鬼神。
新罗德尼克的教堂尖顶在月光下投下十字架的影子,神父常说:“灵魂不灭,但恐惧是人间最廉价的魔鬼。”
伊万只信自己粗糙的双手和墙角那辆吱呀作响的摩托。
可柳芭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酒杯边缘,伊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需要靠近她,哪怕用一场愚蠢的冒险当台阶。
“赌就赌,”
伊万的声音在嘈杂中异常清晰,“石头剪刀布,输的人单走一个单元,最后两人搭档。
拍下六楼的标号,证明你到过那里。
输的请赢的上网。”
雪片抽打着摩托头盔,引擎的咆哮撕裂了午夜的寂静。
五辆摩托如黑色甲虫,碾过结冰的土路,停在“未拆之楼”
的阴影下。
四栋楼沉默矗立,窗户黑洞洞的,像无数只失明的眼睛。
楼体斑驳,墙皮剥落处露出砖石的骨肉,寒风穿过空洞的楼梯间,发出呜咽般的哨音。
谢尔盖第一个冲向一单元,米沙和安娜紧随其后,身影迅速被楼道的黑暗吞没。
伊万和柳芭留在四单元门口,铁门半掩,锈迹如干涸的血。
“伊万,我不去,”
柳芭的声音细若蚊蚋,手指死死攥住伊万的衣袖,“我听说……楼里住着不该住的东西。”
她的眼睛在雪光里泛着水光,“帮我拍好不好?我……我亲你一下。”
伊万的心猛地一沉,又浮起一丝甜腻的期待。
他刚想点头,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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